第16章雨中行軍

  可惜天不從人願。

  在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等待著一場即將上演的大戲之時，突然下起了大雨。

  軍隊駐紮的地方，百里之內都荒無人煙。

  這樣的環境，隱蔽性好，視野開闊，不容易被偷襲。

  但是一旦遇到險惡的天氣，就不容易找到正確的道路。

  慕容笙先過來請教了凌業霆。

  「凌將軍，這樣的天氣，我們還要緊急撤退嗎？」

  她雖然面上沒有什麼愁容，但是步伐比以前匆忙上不少。

  凌業霆高深莫測地看了一眼慕容笙。

  「此事不宜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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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笙還是有幾分遲疑，連帶著說話都有些拖泥帶水。

  「可是……既然不會有危險，就不應該做出對兄弟們有害的決定。」

  這下，凌業霆連看都不看她了。

  眼見凌業霆不打算改變決定，慕容笙也只好無可奈何地繼續去點兵，準備拔營。

  蘇小小看著慕容笙遠去的背影，急得上躥下跳。

  等等我呀，美人將軍，要是這個壞蛋在營帳裡面被內奸刺殺了，我該怎麼辦？肯定會死的！

  然後就被凌業霆掐著肚子強行摸了一通。

  蘇小小想故技重施，去咬凌業霆的手指。凌業霆明明能躲開，卻還是由著蘇小小咬了。

  「只喜歡咬我，嗯？」

  男人的尾音又性/感又危險。嚇得蘇小小連忙鬆開口。

  我哪裡是只喜歡咬你，明明就是不喜歡你。我想跟著美人將軍走呀，不要攔著我！

  凌業霆仿佛看穿了蘇小小在想什麼，低聲在她耳邊說：

  「如果我死了，你就陪著我一起死。我凌業霆的東西，沒有給別人的道理。知道嗎？」

  蘇小小好生氣，直接甩開了凌業霆的手，委屈巴巴的趴回籠子裡。

  大壞蛋，那我死了，你又不會陪著我一起死。

  慕容笙走後不久，宋崇云為首的副將也過來勸說凌業霆。

  「將軍，現在還要讓慕容將軍去準備偷襲地支國嗎？如果是將軍帶隊，兄弟們當然不會有二話。但是慕容將軍，嘿嘿。他出生之後自己有沒有走過十里路，都不好說。」

  凌業霆凝視著說出這句話來的副將，眼睛裡沒有多餘的感情。

  被凌業霆這麼輕飄飄地一看，刀山火海殺出來的硬漢，居然也開始冒冷汗。

  「將軍恕罪，是我僭越了。」

  凌業霆淡淡地回答：

  「無妨。」

  副將還以為就此逃過一劫，頓時悄悄地鬆了口氣。

  凌業霆假裝沒有看見副將的小動作，話音轉冷。

  「今日要與諸位共生死，我還希望，諸位不會讓我失望。」

  副將們表情一肅，齊齊低聲回答：

  「某定不讓將軍失望！」

  慕容笙很快便打點好了軍隊，準備出行。

  這位紙筆里寫出來的將軍，到了緊要關頭，執行力意外地強悍。倒是讓不少人刮目相看。

  她穿上盔甲，騎好馬匹，朝凌業霆拱了拱手。

  「凌將軍保重。」

  凌業霆身著常服，與她回禮。

  「慕容將軍若是迷失方向，可在長風亭駐紮片刻，必會有高人來指點。」

  慕容笙與凌業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受教了。」

  駐地里的營帳還是一頂都沒有少，連綿不絕地鋪開，仿佛十萬大軍隨時在整裝待發。

  火頭營也按時燃起了炊煙，只不過灶上的飯菜少了許多。

  哨兵們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

  若只是從外面來看，誰也不會知道，這已經是座空營。

  午飯之時，凌業霆一反常態，邀請了所有副將。

  「如此危難之際，尚不知會不會有明天。諸位不妨來我營帳，共同宴飲。」

  副將們頓時受寵若驚。

  「將軍何出此言？倒不妨將宴會定在明天，等著慕容將軍凱旋，我們共飲三百杯！」

  凌業霆的視線掃過說話的副將，副將的聲音頓時就漸漸低了下去。

  宋崇雲朝說錯話的副將使了個眼色，自己接過話頭。

  「難得能與將軍一同用餐，一會定當不醉不歸！」

  眾人應和：「不醉不歸！」

  午飯由下人擺了上來。身處軍營，縱然有心尋/歡作樂，也沒什麼多大花樣。

  燉著的整隻雞鴨，不太新鮮的蔬菜，烤制的野味，火頭兵的手藝不過是能入口而已，但是眾人卻吃出了帝都豪華酒樓的流水宴的氣勢。

  唐三從盤子裡撕了一整隻雞腿，啃著啃著突然就哭了。

  「老爹啊，我也算是對得起你了。你讓我來混點功勳，我都已經混成了個副將，現在，怕不是要混成一個英烈了。」

  和他一起廝混的紈絝子弟都心有戚戚然。

  「我也算得上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要是能回去，我要把翠春樓包個三天三夜。要是回不去，我就希望能有人每逢初一十五，給我燒只雞。」

  「燒只雞怎麼夠，至少要燒只豬！」

  這一眾大少都鬼哭狼嚎，攪得宴會烏煙瘴氣。

  凌業霆從這些人身上收回目光。

  表現得很真實，家裡也從來沒有和地支國交往的歷史，不可能是他們。

  他將筷子伸向烤制的野味，卻又突然收回來。語氣淡淡地吩咐下人：

  「把這東西端給那隻刺蝟，我不愛吃。」

  凌將軍居然也有不愛吃的東西啊？下人一邊驚奇，一邊按照吩咐把東西端到後面去。

  蘇小小早就聞到了宴會飄過來的香氣，正翻來覆去地想吃飯，這個下人就把飯給端過來了。

  她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確定就是最喜歡的烤肉，頓時開心地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站在一邊給蘇小小端飯的下人被她吃飯的樣子萌到了，不禁多看了一會小刺蝟吃飯。

  蘇小小頓時超凶地瞪了下人一眼。

  看什麼看，看我也不會分給你的。

  下人沒有讀出蘇小小目光內蘊含的意思，只是被那亮閃閃的大眼睛萌的心肝一顫。

  突然就有點懂了，為什麼將軍對這隻小刺蝟這麼好。

  果然萌是人類無法抵擋的一個終極屬性啊！

  而凌業霆這邊，宴會已經進行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一大群人喝得微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已經開始迷迷糊糊地說起了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