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包袱

  「大將軍這是何意？」越擎天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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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蕭答道：「岳將軍也是知曉天將軍真相的人員。」

  越擎天恍然，頓時不悅：「那就更不該質疑我家侯爺，畢竟我家侯爺天下無敵！無論步戰馬戰，洒家在他手裡都走不過……」

  「擎天，世伯他一定有言外之意。」梁蕭嘆道。

  越擎天立即安靜下來，疑惑打量著岳雲。

  岳雲無奈點頭。

  「大將軍倒不是質疑天將軍的勇武，而是，天將軍對大乾而言，已經不只是武神而已。大乾軍民絕對無法接受天將軍有任何閃失，更何況是陛下……再者，天將軍是慈父，是公主們的愛郎，即便只是為了妻兒，也不應該再上戰場。戰場兇險萬分，天將軍的包袱太重。」

  「而天日族的阿喀琉斯，區區戰將而已，就算天將軍將他陣斬，也不過只是為大乾除去一個禍害。我們有回回炮、弓弩、天雷……對付他的手段多種多樣，不需要勞煩天將軍冒險一戰。」

  卓英和越擎天無言以對。

  他們確實忘了考慮這茬，阿喀琉斯輸了，無非是人頭落地，天日族少一員猛將而已。

  梁蕭若是輸了，對他們的大乾是何等沉重的打擊，不言而喻。

  這倒不是呂毅看不起梁蕭，而是實在沒有冒險的必要。

  說現在的梁蕭是萬金之軀，也不為過。

  就連周圍的影衛也陷入沉思。

  經過岳雲這麼一提醒，他們也冷靜了下來。

  比起「天將軍無敵」，我們更希望大乾國能有個長命百歲的安國侯啊！

  這是每個影衛心裡的想法。

  軍帳里迴蕩著梁蕭爽朗的笑聲。

  「我明白世伯的憂慮，諸位也不必擔心，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冒險向來只是不得已而為之。若是雙方公平一戰，我自當慷慨赴約，以振我大乾軍魂！」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並沒有任何失望。

  哪怕是越擎天，也是心有餘悸，暗暗自責，自己險些陷侯爺於險地。

  只有梁蕭面帶微笑，心中卻不以為意。

  呂毅的確是為他和大乾國考慮了太多，卻忽略了一點。

  正因為他有家人，有百姓，他才絕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失利，更不允許自己的兒女將來不再相信自己的老爹天下無敵。

  兩軍對陣，其實武將能公平單挑的情況少之又少，就算梁蕭在領兵衝鋒時與阿喀琉斯相遇，也不見得有機會正面交鋒，畢竟天上有矢石，地上有壕溝。也正是因此，將士們才如釋重負。

  大乾國至今僅有的斗將記錄，是與蠻荒右賢王於賀蘭山一戰，讓南霽雲等人得以聲名遠揚。

  經過梁蕭的安排，岳雲正式統領一萬五千中州騎兵和五千廬州騎兵，馳騁江南，支援各地。

  此時豫章等地也陸續遭受交州聯軍攻擊，暫保無虞。

  夜幕降臨，伸手不見五指，武榮州以西終於有了大動靜。

  大梁軍隊從東、西、南三面佯攻武榮州，而主力卻悄悄從西邊繞行，趁夜狂奔，準備突襲武榮州北城。

  以蘇文城為首的大梁軍隊將帥，再三確認，獨孤家當年的確指示韓忠雲，在武榮州修建城牆時偷工減料，北城尤其是西北角，最為脆弱，以便將來南王橫掃江南，趁勢奪城！

  蘇文城將繞城的軍隊增至十萬，人銜枚馬勒口，狂奔一夜，終於來到武榮州以西的山脈。

  這座山橫亘南北，兩側都是山峰，只有中間大道通行。

  只要繞過此山脈，即可直撲武榮州北城！

  此時武榮州三面受敵，正在守城。

  卻有一支軍隊緊急趕赴北城，在城牆上架起一座座三弓床弩和回回炮。

  數萬將士，人人面帶狠色，嚴陣以待。

  大梁軍隊前方，以韓忠云為首的斥候部隊正在給大梁軍隊帶路，蘇文城和將士們緊隨其後，後方則是十萬大軍。

  「敵軍果然中計！若能拿下武榮州，等本帥回稟吾皇，自當表韓大人為車騎將軍！」蘇文城坐在馬車上，稱讚有加。

  韓忠雲欣喜道：「只求陛下能善待獨孤家，此外，韓某別無所求！」

  蘇文城一口應承，徹底放心。

  他已經可以確信，這韓忠雲的確是一條忠犬。

  大軍趁夜疾行，終於殺出山脈。

  「這一帶軍事布局，韓大人最熟悉，有勞前往探查。」蘇文城以誠懇的口吻下達命令。

  韓忠雲連聲答應，面有難色。

  「直說無妨！」蘇文城皺眉道。

  韓忠雲解釋道：「韓某原本也是以求援為名，溜出武榮州，若是帶人回去，援軍又來得太快，只怕劉南風起疑……」

  「明白了，韓先生必須獨自回去。但到了城外記得等候，我軍緊隨其後，只要賺他為你開了城門，便可立即殺出。」蘇文城不假思索道。

  火光照耀周圍將領，人人目光灼灼，滿臉急切。

  他們已經在這裡僵持半年，終於有機會破局，恨不得立即拿下武榮州。

  韓忠雲收回了自己來時的戰馬，趕往武榮州。

  大梁軍隊緊跟著韓忠雲的路線，直到黎明將近，才趕到武榮州西北十里外。

  「此處果然防備鬆懈，連斥候都沒有！」蘇文城等人又驚又喜。

  此時大梁軍隊輕裝行進，人困馬乏，又以步兵為主。

  但一想到武榮州旦夕可破，所有人又打起精神。

  「蘇元帥有令，拿下武榮州之後，城內財寶、女人，任爾等自取！」

  蘇文城已經在前不久接受慕玹的任命，正式成為這支軍隊的元帥。

  但他的通告傳開後，全軍上下激動歡呼者卻不足三分之一。

  大部分將士只是象徵性的振臂喝彩一聲，便是一臉的羞慚。

  大乾國改革軍制的事，通過報紙，被慕承傳遍大梁，因此大梁也進行過軍制改革。

  大梁將士也幻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家人能以自己當兵為榮。

  而今，蘇文城居然又用那種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方式，提振士氣，高下立判。

  但軍令如山，這是大梁軍隊的鐵律，作為軍人，誰給他們糧餉，誰就是他們的主人。

  大梁將士們從行囊里取出乾糧，匆匆飽腹之後，又打起精神趕往武榮州。

  此時天色依然昏暗，韓忠雲終於來到北城門外，朝著城上揮了揮手，大聲疾呼。

  片刻之後，正在中軍等候的蘇文城收到斥候急報。

  「元帥！敵軍並沒有開城門，而是放下吊索，把韓先生拉了上去，城門緊閉！關鍵是，韓先生也沒有要求開門！」

  「什麼？」蘇文城眉頭一皺，望向東南的武榮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