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冷風如刀

  「悉聽尊命！！」

  以呂長河為首的白袍兵，人人振奮，甚至懶得去思考，為什麼天將軍的聲音像極了元帥。

  破陣殺敵，揚名立萬，名垂青史，才是他們的宿命！

  

  穆宏接受梁蕭的任命，暫時負責後方指揮，聶遠統領部隊準備出征。

  高地上，穆宏望著這片厚度接近六尺的城牆，驚嘆不絕。

  「元帥竟然能以水潑沙結冰，築起如此城牆，當真是天降神跡！鮮卑騎兵果然不敢進攻了！」

  聶遠深有感觸：「侯爺當初封狼居胥之後，他還不忘派人運送一堆大漠的泥土回來，泥土種類繁多，由他親自嘗試，只要潑水成冰，其中大部分可以在冰天雪地成功築城，他還親自給我們演示了一遍！」

  周圍將士同樣驚嘆連連，幾乎朝著遠處的中軍大帳五體投地。

  梁蕭與白袍兵就在遠處高地上休整，餵食寶馬。

  就在此時，北風大作。

  冷風如刀，殘蝕萬物。

  唯見城牆，越顯堅固。

  「西北風來，該出擊了。」馬背上的梁蕭，目光灼灼。

  天時地利人和，他都不想錯失利用的良機！

  「元帥有令，無論如何，騎兵要保證辰時之前戰馬不會飢餓！」

  軍令傳開後，陸續集結的騎兵共計五萬，其中白袍兵七千，軍中連弩、城牆上的長弓手不計其數。

  梁蕭在大漠臨時構築的「長城」，震懾敵軍的同時，也極大鼓舞了大乾將士。

  「元帥真乃神人也，還有天將軍庇護！我軍必勝！！」

  「元帥傳話！犯我大乾，雖遠必誅，雖強必戮！」

  全軍上下，戰意高漲，只求與鮮卑一戰。

  沒有人比他們更渴望，國家能運回這批黃金。

  這是國家持續興盛的本錢，而國家正是他們與自己所守護的家人不受異族侵虐的保障！

  天花預防、高比例屯田、攤丁入畝、靖平四海、九鼎回歸……大乾國的無數政策與戰果，反覆強化這片土地的民族意識，終於在這一刻，體現在軍隊之上。

  陸續集結的大乾將士，聽說即將與突襲而來的鮮卑一戰，人人面露狠色，毫無懼色。

  「黃金只屬於我大乾國，一分一厘都不能少！！」軍中人人暴怒，厲兵秣馬，眺望遠方鮮卑騎兵隊。

  反觀鮮卑騎兵，從最初的氣勢洶洶，到陣前鎩羽，士氣低落。

  月光只能讓他們看見那片城牆的輪廓，但看不清城牆究竟有多厚。

  如果城牆厚度足夠，他們衝到牆下，無法迅速破牆，將面對大乾國飛蝗般的弩箭。

  大乾國真正威震諸國的最大資本，還是安國侯與弩箭。

  軍營里，鮮卑國主一手撐著額頭，懊惱不已。

  「朕想不明白，朕的斥候為什麼沒能及時發現這道城牆，為什麼梁蕭不顧萬金之軀，一定要不遠千里跑來酷寒的大漠……」

  「就算沒有這道城牆，咱們也不見得能突破梁蕭的防線吧？」

  將士們聽著鮮卑國主悔恨的自言自語，也頗感鬱悶。

  夜間，突襲，騎兵為主，敵軍需要保護民夫部隊……

  僅憑一片橫空出世的城牆，就讓他們的絕對優勢蕩然無存，簡直出其不意。

  如果梁蕭再攻其不備呢？

  他們為了攔截黃金隊伍，長途奔襲到現在，人困馬乏，還不敢合眼，生怕自己在睡夢中人頭落地！

  他們甚至認為，梁蕭要讓自己在睡夢中人頭落地，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說大乾安國侯還會作法召喚天雷……娘啊！

  黎明將至，軍營內已經有鮮卑騎兵開始哭爹喊娘了。

  軍師愁眉苦臉道：「陛下，將士們好歹有乾糧，但二十幾萬匹戰馬可沒有那麼多草料……臣建議，還是應該儘快撤兵，否則敵軍一旦集結騎兵過多，我軍將會付出難以估量的損失。」

  鮮卑騎兵十萬，當然不可能每人只有一匹馬。

  騎兵的備用戰馬，正常情況下至少有兩匹，甚至五匹，方便輪換。

  但這群戰馬經過長途奔襲的輪換，也累得夠嗆。

  幾十萬匹戰馬，就算把這一帶草原的草啃個乾乾淨淨，也餵不飽！

  這可是鮮卑人幾代經營，好不容易擴產的戰馬，本該在此戰大放異彩，威震天下，向天下人宣布，他們有資格取代曾經的蠻荒，甚至可以擊敗大乾！

  而今，鮮卑國主就算滿心不甘，面對現實，也只能垂頭喪氣接受：「收拾部隊，準備撤兵，嚴防敵軍突襲……」

  軍令傳開，鮮卑騎兵迅速撤退，一片混亂，兵無戰心，個別區域甚至出現人馬自相踐踏的情況。

  鮮卑騎兵緊急撤兵不到一刻鐘之後，西邊突然角聲震天。

  黎明一到，集結在中央城牆巨型缺口處的大乾騎兵，終於魚貫而出。

  「後將軍呂長河，願為我大乾開疆拓土！」

  「征東將軍聶遠，願為我大乾陷陣殺敵！」

  ……

  將軍們戰意高昂，鼓舞身後將士，身先士卒，陸續出動。

  前軍的騎兵，穿鐵甲，左手持裹著鋼皮的橡木大盾，右手拿著上弦的強弩，保護自己與戰馬要害，同時也能為後方戰友抵擋弩箭，馬背上還橫著長槊。

  「陛下！敵軍正在追擊！白袍兵可能也在軍中！」

  收到消息的鮮卑國主又驚又怒：「朵涉！我軍能不能迎敵？」

  朵涉為難道：「人困馬乏，陛下又剛下令撤兵，再重新組織反擊，只怕會造成更大範圍的混亂。臣請求領兵斷後，由陛下整合部隊掉頭，就能一起殺退敵軍，陣斬聶遠和梁蕭！哪怕失利，我軍只要撤回去與後軍合兵一處，敵軍自退！」

  「壯哉！此戰過後，朕正式任命你為兵馬大元帥，絕無僅有！」鮮卑國主當場許諾，隨後安排朵涉領兵，且戰且退。

  朵涉領命，立即統領後方殿後軍隊，手持強弓勁弩，嚴陣以待。

  十萬鮮卑騎兵，氣勢洶洶而來，最終鎩羽而歸。

  大部分士兵一夜沒敢合眼，睏乏不堪。

  就在此時，遠方聲震山河，鐵騎突擊，直取鮮卑後軍！

  西北風拂面，鮮卑殿後的將士，望著潮水般湧來的大乾鐵騎，只感到眼前天崩地裂，風雲變幻！

  「元帥有令，橫掃鮮卑！！」

  「安國侯懸賞：擒殺鮮卑國主者，賞黃金萬兩，擒殺萬夫長以上，懸賞黃金五百兩起步，五千兩封頂！」

  大乾國五萬精騎傾巢而出，人人攜帶強弓勁弩，怒容滿面，齊聲咆哮，竟隱隱彰顯毀天滅地之勢。

  「且戰且退，等候我軍掉頭迎擊！」

  朵涉當機立斷，統領部隊拈弓搭箭，一陣勁射，企圖以弓弩壓住陣腳，不讓大乾將士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