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傳承不熄

  慕承平復心情之後，哀嘆道：「那千百年後，能夠實現麼……」

  梁蕭鄭重點頭，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我曾經夢遊神界，此事早已家喻戶曉，但人們並不知道那時我在何處。我在那裡見證了一個國家的歷史發展，那片土地上的百姓，也承受了幾千年的帝制、官僚、地主、商人剝削壓迫。但後來有無數仁人志士，帶領百姓披荊斬棘，開天闢地般排除萬難，最終實現了人人有飯吃、人人有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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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子孫後世仍在不斷努力，承前啟後，終有一日一定能夠開創永恆的、真正的太平盛世，代表百姓利益的赤旗將插滿全世界，百姓不再需要向官僚、商人卑躬屈膝，到那時候人人富足，不會再有貧富差距、尊卑貴賤，實現真正的人人平等，事事公平，天下大同……」

  梁蕭只說到這裡，終究還是不忍心告訴慕承殘酷的真相。

  人性最原始的貪慾，不是靠一個制度就能夠拯救的，即便是他所見證的那個時代，依然不存在永恆的、真正的淨土、樂園……

  唯有生產力發展到極致，能夠凌駕人性的貪慾，保障所有人富足，不再需要為了財富、地位爾虞我詐，每個人都願意付出努力，才有可能實現真正的……

  但在此之前，世界是一個零和博弈的世界，人性無止境的貪慾和傲慢，會讓他們在世界各地掀起數之不盡的戰亂、變故，甚至有可能帶來全世界的文明的毀滅，一切歸零，前功盡棄。

  除非一直有一個時刻保持清醒、能夠服眾的組織，或者人人信服的聖人，在千百年裡牢牢掌握至高權力，用於補救中途出現的任何意外，保證發展的容錯率，讓一切奸邪無所遁形……

  難如登天！

  但在此之前，不能逆流而上，適得其反。

  現在的大乾，生產力可算是冠絕當世，但和現代化的世界一比，依然低下，暫時還不具備誕生新制度的土壤，這種情況恐怕還要持續百年、幾百年，甚至千年、幾千年。

  慕承激動道：「所以，我們這裡隨著時代發展，也能如你所見的神界一樣，終有一日，實現天下大同，人人富足，人人平等？」

  梁蕭鄭重點頭：「千百年後，這片土地會如神界那般，天上地下有無數機械，相隔萬里的兩人可以隨時隨地互相傳音，甚至能看見對方音容笑貌，人們甚至可以日行萬千里。到那時候，百姓的推選、政令的推廣和調整，可以在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傳遍全國各地！」

  見慕承終於破涕為笑，梁蕭又握住他的手，安慰。

  「所以，我們不過只是生不逢時，不必絕望，因為你們已經留下了啟蒙的火種，隨著歷史發展，必成星火燎原之勢，子孫後代一定能夠實現你們的願景。」

  「將來我一定會告訴自己的子孫，以及後世百姓，最初提出這個構想的人，是慕承與梁安國，他們還有個堅定的支持者李頻。世人不會遺忘你們，即便你們肉身腐朽，思想與精神依然鼓舞后世百姓，所有人都在為你們的願景而努力著！」

  眾人聽著梁蕭慷慨陳詞，只感到撥雲見日。

  「明白了！我們已經在自己的時代全力以赴，剩下的，就放心交給後世努力。」慕承終於恢復往日神采，目光灼灼，嘆道，「如果人真的有轉世輪迴，我只希望，將來我和安國、李頻他們，能在真正天下大同的時代與你相遇，即便那時的我們已經記不起前世……」

  「父皇，還有我們。」芷柔柔聲道。

  「那是當然，還有你們！」慕承滿含柔情，看向秦風、芷柔，已經淚眼朦朧的蘇晚晴。

  蘇晚晴這才來到慕承身邊，撲進他懷裡。

  梁蕭點頭，微笑道：「原來，我這一生最值得驕傲的經歷，就是今天。我再悄悄告訴您，其實我和我家陛下也曾經聊過神界與大乾國千百年後之事，她也能夠理解。」

  慕承終於釋懷，開懷大笑。

  「安國有你這樣的兒子，我又能與你們父子結交，都不枉此生！只可惜，為了不讓世家門閥作亂而導致生靈塗炭，祖宗基業我是無法送給你們，舉國投降。等你回國之後，不必有任何芥蒂。」

  「我更希望，將來某一天哪怕你聽到我的死訊，也不應該沉湎於悲傷，而是牢記初心，只要你的所作所為對百姓有利，則吾道不孤！」

  梁蕭這才如釋重負，與慕承握手，神情肅穆：「咱們一言為定！」

  「陛下，臣妾本沒有資格……」蘇晚晴慚愧哀嘆。

  慕承安慰道：「你有！因為你只是蘇晚晴，是我的妻子。」

  蘇晚晴心領神會，含淚點頭：「臣妾一定像皇后一樣，堅定支持陛下，至死不渝……」

  梁蕭望著蘇晚晴，微微頷首。

  既然慕承選擇信任她，他也應該相信慕承的眼光。

  秦風終於忍不住握住梁蕭的手，聲音略有些哽咽：「多謝你為父皇解開心結，將來時機成熟，我也一定告知我們的子孫！」

  梁蕭含笑點頭，眾人總算一掃心中陰霾，恢復了歡聲笑語，保持默契，不再談論今日之事，祭拜過兩位皇后之後，一同走出寢宮。

  現在，梁蕭依然是大乾安國侯，慕承是大梁天子，秦風是大梁鎮國侯，芷柔是大梁長公主，蘇晚晴是大梁貴妃。

  但每個人的心中，都埋著一顆啟明的火種，這顆火種讓他們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第一批同志、戰友，傳承不熄。

  出了寢宮，梁蕭和慕承依然要面對殘酷的現實，兢兢業業，善待百姓，解決當下矛盾。

  葉成秀嚮慕承請示之後，終於撤去寢宮周圍的玄衛。

  「如今，還是應該先清剿回春教，以免他們禍國殃民。」慕承滿面春風，豪情萬丈。

  大梁國是否會在不遠的將來被大乾國吞併，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百姓能不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如果不是擔心百姓受累，他甚至想過趁著軍權在手，殺滅全國世家門閥、地主，可惜……

  慕承帶著眾人一路來到梁蕭在鴻臚寺的別館，左無傷和左無疾、越紅袖，都在這裡等候多時。

  慕承斥退眾人，只留下剛才在寢宮的眾人，與卓子房、左無疾、越紅袖。

  左無疾一臉忐忑，等候慕承發落。

  慕承這才說道：「越愛卿，等梁蕭回國，你也和紅袖、文心隨行吧。但在此之前，朕希望你能為了朕與梁蕭發揮最後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