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密令

  眾將神情肅穆，大氣也不敢出，靜靜傾聽這場最關鍵的布置，有幾人乾脆手頭拿筆，作為記錄。

  「我軍必須拿下賀蘭山，以告慰先輩，不負舉國栽培！但僅憑我軍現有兵力，如果強攻賀蘭山，損失是不可能避免。再者，敵人以騎兵為主，絕不會允許我軍輕易接近賀蘭山，必定會在我軍行軍過程中出兵騷擾。因此我軍需要制定周密的計劃。」

  「眾將，且聽副元帥詳細安排！」

  呂毅說完，將自己的元帥令劍交給梁蕭，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在梁蕭身上。

  梁蕭當仁不讓，說道：「首先，需要對外放出消息：我梁蕭作為副元帥，決定領十萬燕州守軍鎮守北境，由元帥親自帶兵出擊。等我這個副元帥梁蕭確認北境安全，再領兵奔赴賀蘭山協助作戰。」

  眾人嚇了一跳，想要詢問，又迅速心領神會。

  梁蕭是一定會參戰的！

  放出帶領燕州精銳留守的消息，自然是為了麻痹敵軍。

  呂毅作為北境元帥，雖說能力和威望不差，但在蠻荒人眼裡，無非就是十年前賀蘭山之戰的「手下敗將」。

  

  去年如果不是有天將軍橫空出世，呂毅也自認無法迅速擊退蠻荒人，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大軍敗退，生靈塗炭。

  也因此，在驕傲的蠻荒人眼裡，呂毅不過只是依靠天將軍保住官位的一介庸才，至於大乾將士曾經受文官集團嚴重干擾，軍紀散亂，都不重要。

  但實際上，如果沒有呂毅及時趕往北境調整軍隊，就算有天將軍，也救不了燕州。

  梁蕭隱於幕後，以「庸才呂毅」作為唯一主帥，除了讓梁蕭麻痹敵人之外，還可能導致敵人輕視，甚至認為北境內訌，正副元帥開始爭權奪利，才導致呂毅立功心切。

  至於蠻荒人到底會不會中計，這種結果是不確定的，梁蕭首先考慮的是大乾將士應該盡人事，先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足。

  如果蠻荒人因此輕敵，那就是天大的優勢，說不定能有奇效。

  比如伊藤政宗留下的忍者，佐佐木次郎，按照梁蕭的推測，應該是給左賢王帶去了魚藻的假情報，加強了左賢王誘殺梁蕭的決心，為梁蕭誘殺蠻荒人提供極大的助力。

  等到大軍決戰的時候，再通報全軍，副元帥梁蕭一直在軍中，一樣可以作戰。

  擎天衛有越擎天、聶遠鎮場，自然不會因為梁蕭不在就士氣低落。

  大乾鐵衛、白袍兵，和一眾燕州守軍，原本也是呂毅麾下部隊，素來敬服呂毅，自然也不會因此士氣低落。

  雲州和朔方，更沒有可能……

  眾將想通了之後，會心一笑。

  他們的副元帥，一如既往的「陰險」。

  「其次，我軍必須確保，與蠻荒在賀蘭山開啟決戰之前的半個月，天江開始解凍！同時，必須確保大軍不受蠻荒鐵騎嚴重干擾，甚至被他們破壞輜重，因此行軍速度會放緩。同時需要放出白袍兵等騎兵，協助斥候，驅逐前來騷擾的蠻荒鐵騎。」

  眾將若有所思，一大半人是一頭霧水。

  只有聶遠、南霽雲、呂長河等人恍然大悟。

  天江也是軍隊的水源，如今江面封凍，蠻荒人無法取水，往往只能從賀蘭山一帶取雪水和冰水加熱。

  而大乾將士如果能背靠天江，封堵接近朔方的東北通道，就能截斷對方開春之後的水源，同時確保己方水源充足！

  行軍打仗，水源也是至關重要的因素之一，幾十萬人不可能自帶幾個月甚至一兩年的水，大軍每到一處，都要提前尋找水源，比如挖井。

  朔方郡在天江北岸，如果蠻荒人不敢硬沖大乾部隊，那麼大乾國想要順著天江沿岸，占據天江賀蘭山以東的天江河段，遠比蠻荒人容易，這也是一大優勢。

  就算出現意外情況，大乾將士也可以利用渡河工具退兵國內，蠻荒人渡河工具不夠的話，就無法追擊，就算蠻荒人可以渡河追擊，先靠岸休整的大乾將士也有機會半渡而擊。

  「此後，大乾鐵衛、擎天衛，還有一部分裝備了長弓的強弓手，繼續訓練『短射』，神臂弓的弩手，也暫時不可使用神臂弓，先隨身攜帶一副普通弩箭練習。」

  這回就只有聶遠和呂長河、卓英、王春秋有所領悟了，就連南霽雲也開始一頭霧水了。

  「短射」，是梁蕭近期秘密頒布的軍令，就是讓配備了新式長弓的長弓手們，不得拉滿弦，而是把射箭的距離控制在普通弓箭的有效殺傷範圍，只有一百步出頭。

  實際上，全力射擊的新式長弓，有效射程超過二百步，完全沒問題！

  梁蕭把眾將的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已有定見。

  南霽雲終究還是偏向衝鋒陷陣的猛將，聶遠等人更有明顯的帥才潛質。

  在場眾人，都是梁蕭和呂毅的心腹，梁蕭也不再隱瞞。

  「燕州大捷，利用長弓、神臂弓和蠻荒人決戰，是在夜間，敵人很可能並不完全了解這兩種武器的威力。右賢王如果派騎兵來騷擾，我方可以見機行事，誘導敵軍慢慢接近，最後進行『全力射擊』。」

  眾將這才恍然大悟！

  大乾國只有六萬騎兵，其中兩萬多人屬於從騎兵替補里選出來的，利用的是繳獲的蠻荒戰馬，還不算精銳，蠻荒人可能還有十二萬以上騎兵。

  戰場上，除非急切進攻，否則騎兵極少直接對著重步兵方陣一頓猛衝，這無異於送死。

  影視劇和遊戲、文學作品，考慮的是市場收益，因此會有一定的藝術加工，才有騎兵直衝步兵的理論。

  騎兵最關鍵的優勢，是機動性，可以不斷騷擾、消耗步兵。

  如果戰場上出現騎兵直衝重步兵方陣的情況，有幾種可能。

  一、敵軍有重騎兵，比如金兀朮南下攻宋時用的「鐵浮圖」，就是一種重騎兵，這種重騎兵在不利於騎兵作戰的地帶，可以下馬當重步兵作戰。在遇見韓世忠、岳飛等名將之前，人馬都穿重甲的鐵浮圖無往而不利。

  二、敵軍急於進攻，或者輕敵，比如南朝宋武帝劉裕以兩千左右的精銳步兵組成「卻月陣」，大破北魏三萬左右的精銳騎兵，就是利用了敵人急於進攻的心理，以及敵人不了解卻月陣效果和局限性的信息差。燕州大捷，梁蕭也是利用黑夜下的四個卻月陣背城而戰，再利用蠻荒人急於破城的心理。

  三、步兵方陣是弱旅，沒有重甲兵，甚至沒有弓弩手、長槍兵，本陣對騎兵沒有明顯的威脅，騎兵就有可能大舉衝鋒。

  排除這些原因，一般情況下，昂貴的騎兵不可能放棄機動性和騎射優勢，和成建制重步兵方陣硬碰硬。

  梁蕭的做法，自然是利用敵人可能不了解長弓的優勢，吸引敵軍騎兵接近之後，長弓手再全力猛射，關鍵時刻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眾將領悟之後，更加嘆服。

  梁蕭的神情又轉為凝重，嘆道：「最後，以前和我國交戰的蠻荒元帥一直是左賢王。至於右賢王，我們並不了解。考慮最壞的情況，如果此人用兵如神，我軍步兵在進軍賀蘭山之前，缺少進攻優勢，騎兵一定要有隨時以一敵二，甚至以一敵三，打硬仗的覺悟！」

  「在決戰之前，騎兵是先鋒部隊，極有可能與對方派來騷擾的騎兵進行遭遇戰。」

  軍帳里鴉雀無聲。

  以一敵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