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2024-06-03 11:36:33
作者: 人世幾春秋
雲州城外,蠻荒軍營,年輕的蠻荒右賢王,濃眉大眼,正在查閱行軍地圖和另外兩地消息。
「回稟右賢王,天江提前結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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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賢王拍案而起:「很好!立即通知朔方和燕州友軍,若敵人堅守不出,直接合兵一處,渡過天江,攻取雲州!」
慕雪琴前腳剛離開天山,梁府和天山就收到了梁蕭其他妻子懷孕的消息。
饒是劍南風淡泊一世,也忍不住笑到嘴都差點裂開。
此時遠在京城的洛長豐,也是如此。
梁蕭可是非常認真的承諾過,只要自己能有孩子,就決不讓女方一家絕後。
克麗絲緹來自西域,不存在什麼絕後不絕後的。
按照梁蕭的意思,他不會讓自己的子嗣爭權奪利,只要他們相親相愛,兄友弟恭,姐妹情深,因此誰當家主並不重要。
梁府三兄弟已經完美踐行了梁蕭的言論,最優秀的梁蕭並沒有做梁家未來家主的打算,而是支持梁風。
也就是說,在梁蕭妻子們生育正常的情況下,如果克麗絲緹生的是男丁,梁蕭就不會絕後,那月憐、洛傾雪、劍琴晚的孩子,梁蕭是可以讓他們隨母姓的……
雖說公孫玉是劍南風的親女兒,可公孫玉要繼承的是定國侯的家業,因此劍琴晚的孩子才有可能作為劍族與梁蕭共同的後裔。
洛長豐的洛府,也有望留後。
左無傷執行情報任務返回燕州,聽說月憐懷孕,連夜祭拜月憐的先祖。
「左無傷愧對諸位先輩,但如今大恆國已成過往,大乾天子有梁蕭,乃是天命所歸。我能做的,便是爭取不讓仇家絕後。梁蕭他已經承諾,天子也已經許諾,將來會封孩子一個足夠顯赫的爵位!」
「這片土地的百姓已經足夠悲苦,我們是不該再生事端,曾經的大恆國愧對百姓,致使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天子以德報怨,庇護同胞,而今我們是應該還他一個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彌補百姓!」
即使是獨處的時候,左無傷也不再對大恆國歷代先皇稱臣,只是懷著愧疚之心,時常祭拜,向這些先人匯報月憐的情況。
大恆國遺民沒有被剝奪財富,生活富足,有羽林軍和小部分影衛保護,也不必擔心回春教的報復。
大乾這對君臣的組合,已經徹底折服昔日的大恆國遺民。
左無傷只是去探望月憐一眼,不喜不悲,跪下行禮之後,又看向卓蕁。
「別看我呀,他都還沒跟我……」卓蕁捂住了羞紅的臉。
左無傷提前了解了梁蕭的想法,只是咧嘴一笑,告辭,再去執行任務。
對於這個親生女兒,左無傷一直是深究愧疚,餘生只希望能對她百依百順,又怎敢對她有任何要求。
「副元帥,周邊一帶,已經幾乎不存在蠻荒斥候,不過我們還是沒敢放鬆巡邏!」
聽完卓英的匯報,梁蕭也放下心來,走出營帳,望著滿天細雪。
「今年比往年更冷,看來天江從結冰到封凍,將會加速。」
眾將如臨大敵:「那敵人很有可能從雲州那邊,利用厚厚的冰層,輕鬆渡河,猛攻雲州!」
雲州是三地最大的門戶,一旦雲州失守,燕州和朔方,乃至京城,都會直面蠻荒威脅!
「元帥在雲州堅守,斷然不會冒險出戰,憑藉雲州城,堅守三個月都沒問題。朔方守將也在據城死守,關鍵還在咱們燕州,不容有失。」梁蕭沉聲道。
眾將凜然,一齊北望。
蠻荒人應該已經收聚了二十萬部隊。
如今他們總算明白,梁蕭為何要清除周邊一帶的蠻荒斥候。
此舉,首先就能保證白袍兵和斥候隨時出城,了解敵軍動向。
一旦敵軍分兵,支援雲州,對雲州發起總攻,燕州這邊也可以派出騎兵支援,同時將一部分其他兵種也送往雲州,只要呂毅別托大出城迎戰,是完全來得及的。
燕州的教訓何等慘痛,如今的北境與過去不同,邊塞所有百姓都被遷往內地,避免重蹈覆轍,北境將士也沒有掩護百姓的壓力。
蠻荒軍營,左賢王也收到消息。
燕州守軍已經完全控制了周邊二十五里區域,蠻荒人的斥候難以深入!
「元帥,如果咱們逼近燕州城,讓他們不敢派遣斥候和白袍兵出來,咱們是否有更大的空間,可以自行選擇何時分兵,而不讓他們知曉?」一名將領提醒道。
左賢王搖了搖頭。
「敵人又怎麼可能蠢到連支援雲州都不會?倘若他們不敢出城,天江又提前結冰,以梁蕭守衛廬州城的經驗來看,他肯定也懂兵法,當然是據城死守,再暗中派兵馳援雲州。現在我軍能看到大量白袍兵充當斥候,就說明雲州穩定,他根本不急著馳援雲州。」
「因為梁蕭不可能不清楚,如果天江沒有大面積封凍,咱們幾十萬蠻荒鐵騎渡河,需要的時間都足夠他們從燕州殺到雲州再組織防禦!既然如此,何不藉助現有優勢,引蛇出洞?」
軍師附和道:「元帥高見!主動權在我方手中,如果天江不結冰,咱們就分兵,那咱們反而陷入被動,白來一趟燕州城!若是梁蕭真吃了元帥引蛇出洞之計,蠻荒鐵騎對抗十幾萬燕州守軍,我軍必勝!就算梁蕭真的鐵了心要龜縮城內,咱們再支援雲州,也恰好能趕上渡江的最佳時機!」
左賢王的臉上浮現高深莫測的笑容,隨後威嚴下令:「傳令全軍,嚴陣以待,隨時準備開動,馳援雲州!」
「別忘了放出消息,讓大乾國的細作知道,本王有馳援雲州的打算!」
燕州,梁府宗祠,梁蕭的妻子們為梁家先輩燒了高香,站在梁蕭身後。
梁蕭跪在父母牌位前,反覆叩拜,神情肅穆。
「爹、娘,伯父、伯母,蕭兒不孝,國讎家恨,今朝當雪!」
鏗鏘有力的誓言,迴蕩在宗祠內,使得眾人心頭一凜。
梁蕭只是望著父親梁安國的牌位,握緊拳頭。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這是一段埋藏了十年的委屈和秘密。
當年乍聞父輩殉國,隨後母親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年少的梁蕭只覺得全世界都崩潰了。
身上承擔著國讎家恨,家族卻備受朝廷重臣排擠,朝廷與蠻荒媾和通商,梁蕭自知報國無門,那些世家大族更不允許將門子弟擔任文官,這是有無數前車之鑑的。
無論是曾經的聶家、洛家、呂家,宗族子弟擔任文官的,鳳毛麟角,考取功名也沒用。
從此梁蕭過上了更加破罐子破摔的生活,唯獨沒有放肆吃喝嫖賭,生怕身體熬壞,而是默默在房間裡苦練力氣和劍法。
縱是紈絝,也不忘有朝一日向蠻荒人報仇雪恨,只等一鳴驚人!
縱使沒有「特種兵天將」這一段意外,當初蠻荒入侵,梁蕭也一樣會義無反顧。
再看今朝,少年封侯,軍權在手,蠻荒入寇!
祭完父母和伯父伯母,梁蕭安頓好妻子之後,前往軍營。
「副元帥!雲州那邊傳來消息,今年冬季大寒,天將提前結冰,恐怕卑職趕到燕州這會兒,已經封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