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坦白

  「大恆國遺民？」洪傑四人同時一愣。

  梁蕭望著眼前的「雲岫齋主」、「琳兒」、「雲九」、「雲恆」，神情凝重。

  「前朝遺民，大乾國的百姓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吧。」

  洪傑微微點頭，問道：「你何故有此一問？」

  此時洪傑四人站在梁蕭身前兩丈。

  

  守在梁蕭身後的劍琴晚和天山俠客們也嚴陣以待，隨時應對任何不測。

  梁蕭終於還是開口。

  「大恆國遺民里的元帥左無傷，曾經來找過我，希望我支持他們的復國大業，被我嚴詞拒絕。我也很清楚，他並沒有死心，不過他已經在約束部下，避免殺害無辜。」

  「大恆國遺民，終究是個不穩定因素。我與陛下討論過此事，希望能招安他們。如果大恆國遺民里有人殺害無辜百姓，招安之後坦白，可以收監免死，從輕發落。如果因為隱瞞才被查出，一律法辦。」

  「其餘眾人，陛下一律赦免，甚至可以封官封爵，安撫所有大恆國遺民，讓他們從此作為大乾國百姓，安居樂業，但需要暫時接受監督。」

  洪傑四人沉默了。

  梁蕭嘆道：「我的話聽起來模稜兩可，但你也應該清楚我的為人，更應該清楚當今天子是怎樣的仁君，自然不可能虧待招安的大恆國遺民，他一定會給予足夠恩惠。」

  「的確。」洪傑沒有否認。

  梁蕭回顧身後眾人，道：「我身後都是心腹，你們也不必擔心他們泄露身份。」

  洪傑三人只是望著梁蕭，左菁則是一臉茫然：「哥哥，梁蕭哥哥在說什麼呢……」

  洪傑拍了拍左菁的肩膀，安慰道：「你當做沒聽到，好不好？」

  左菁這才乖巧應了一聲，捂住耳朵，又裝出忍不住偷聽的樣子，眾人看得哭笑不得。

  梁蕭這才與洪傑對視，一字一頓道：「雲岫，你大可放心，無論如何，目前我都不會傷害你們。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左無傷派來的，大恆國遺民？」

  四人心頭狂跳。

  他果然早就懷疑了，現在攤牌了！

  但四人早有心理準備，倒也沒有太過緊張。

  左菁急道：「哥哥他才不是大恆國遺民！！」

  洪傑一愣：「這是何意？」

  梁蕭嘆道：「我早已看出你的心結，雲岫，你與我本該是此生知己，奈何各為其主。但你交給我的這些國策，都切實可行，沒有在裡面挖坑，可見你心裡早已認同我的理念。大恆國也好，大乾國也好，既然大家同屬於這片土地，為何不同心協力，為這片土地的百姓開創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大恆國是被拋棄的舊時代，何苦逆天而行？難道復國之後，你們就能做得比現在的大乾國更好麼？」

  三個男人陷入沉默，左菁卻已經急哭了，直呼：「梁蕭哥哥污衊琳兒的哥哥！」

  洪傑心中一動，拍了拍左菁的肩膀，嘆道：「琳兒，他沒有誣衊我……」

  左菁「大吃一驚」。

  「哥哥難道……」

  洪傑沒有回應，只是看向梁蕭：「梁蕭，琳兒是無辜的，可以放她走麼？」

  梁蕭搖了搖頭。

  眾人心頭一震！

  梁蕭嘆道：「我說了，我不會傷害你們。如果你們要走，我立即放行，更不會派人追殺，從此你我天各一方。但眼下有一個讓你們所有人重見天日，抬頭做人的機會，再也不必提心弔膽。」

  三個男的神情複雜。

  梁蕭這才取出公羊禾的奏摺，說道：「你們果然是大恆國遺民，我便開誠布公。十七年前，揭發並派兵圍剿火場的人，乃是太師公羊禾。」

  聞言，洪傑三人瞳孔一縮！

  只有左菁壓下心頭的震怒，依然保持一臉無知茫然，急得直流眼淚。

  梁蕭沉聲道：「公羊禾當時的奏摺就在這裡，皇宮那邊還有十七年前的備案記錄。後來我也知道了，左無傷把自己的女兒左蕁偽裝成公主，留在火場，李代桃僵，帶走真正的公主。」

  「但實際上，當年先皇文帝帶影衛趕到之時，救下了僅存的左蕁，的確誤以為她就是前朝公主。於是文帝將她託付給卓令君，只希望她能過完沒有紛爭的人生。說來也巧，卓令君給她取的名字，也是一個蕁字。她便是卓三小姐，金陵畫仙卓蕁。」

  雖然早已猜到答案，洪傑三人依然忍不住震驚失色！

  左菁還在抹著眼淚，保持一臉無知。

  「她被卓令君保護得很好，好到根本不諳世事，比二十幾歲的男人更加聰慧，可心性卻像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因為她幾乎不曾接觸過人情冷暖，世道險惡……現在她也是我梁蕭必須保護的女人。」

  洪傑三人陷入沉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為了復國大業，營營逐逐。

  可到頭來，真正能夠保護月憐和卓蕁的，卻是最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敵人。

  梁蕭！

  「雲岫，何必執著於舊時代，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應該忠於何人？皇帝？世家門閥？」

  「非也！應該忠於百姓！！我梁蕭為官，是因為當今聖上賢明，在乎百姓。就算他與我素昧平生，沒有結義之情，為了能給自己的家園創造安定的環境，我依然會選擇待時而動，終有一日挺身而出，大不了激流勇退，大不了碰一鼻子灰之後歸隱山林！」

  「後來的發展也證明了我的決定是正確的，回春教謀害了我爹和我大伯，自然沒有可能放過我梁家。我家也身處於世家門閥的傾軋之下，我又豈能獨善其身？」

  洪傑怔怔的望著梁蕭。

  梁蕭的話，很直白，很露骨，甚至可以被世家門閥的人彈劾不臣！

  自古皇權至上，哪怕皇帝被世家門閥架空，成了世家門閥的代言人，也維持著表面上的皇權至上。

  但梁蕭卻說大丈夫應該忠於百姓！

  「忠於百姓……」洪傑一臉苦澀。

  他如何不懂梁蕭的道理，只是他出自大恆國的死士家族，世代效忠皇室，這份忠誠不允許他質疑、叛變。

  梁蕭長吁了一口氣，勸道：「雲岫，我不指望三言兩語就讓你們歸順大乾，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明白，就算不願歸順，也應該放棄。有我梁蕭在，你們沒有希望的，也莫要想著策反我。」

  洪傑苦笑點頭：「我早已明白……」

  梁蕭這才說道：「那，你的真名叫什麼？能否讓我見見你們的元帥左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