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觀易吟
2024-06-03 11:31:06
作者: 人世幾春秋
陳員外面不改色道:「大乾國只怕要迎來脫胎換骨的變化了,老夫的生意靠的是江湖人士賞臉,江湖兒女,哪個不敬重安國侯,畢竟安國侯做了那麼多事,單是天花預防這一件,足以萬古流芳!再說了,滁州又不是沒有世家門閥的人,老夫與安國侯但凡有一點合作,也遲早瞞不過他們!」
林銘陷入了沉默。
陳員外沒有逼得太緊,只是自顧自品茶。
他沒有告訴林銘自己的考慮。
原本他不想玩這麼大,和梁蕭在明面上保持若即若離的合作關係也好。
但如今他已經是年逾古稀,本來該是兒孫滿堂的年紀,卻只有一個年近三十還沒婚配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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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後,女兒陳心月如果還沒有婚配,失去了他這個親爹的束縛,多半還會和陳少陵走在一起,到時候如果梁蕭沒有垮台,陳府依然難以避免向陳少陵的「師妹夫」梁蕭靠攏。
與其如此,不如趁早押寶,說不定還能博個流傳後世美名,再不濟,及時脫身!
反正他是一把老骨頭了,既然俠骨丹心的女兒註定會站隊冒險,還不如讓他來提前冒這個險,說不定還能成為天子和梁蕭陣營的元老!
如果林銘也能及時站隊,那就再好不過了。
林銘長嘆良久,說道:「沒有老師提攜栽培,學生也走不到今天,與安國侯作對,學生也擔心哪天惹得滁州俠客們不滿,突然就人頭落地呢?等安國侯到來,學生就例行公事,幫他一把,畢竟他是奉命巡視江南,有權接管滁州軍政,學生也不想成為下一個獨孤凌……」
陳員外忍不住開懷大笑。
公羊氏怎麼算也算不到,滁州一帶的江湖俠客居然會如此敬重大乾安國侯!
相對的,那些惡霸反而恨透了梁蕭,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也是林銘顧慮的原因……
他不敢得罪俠客,不等於無所謂得罪惡霸。
二人交談的同時,太守府里一名中年人回到家中,向自己等候已久的手下下令:「回金陵告知太師,安國侯梁蕭到滁州之後,可能是去了一趟陳府,陳員外就來找林銘。讓太師加倍小心,陳員外說不定已經向梁蕭投誠!」
手下迅速離開。
又過了片刻,中年人房間外面傳來聲音:「林先生,太守讓您準備準備,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可能要隨他見一位貴客!」
林先生回應道:「知道了!」
外面消停之後,林先生從床頭取來一支三寸長的帶鞘匕首,藏在懷中,目露凶光。
流雲觀內,梁蕭大筆一揮,一氣呵成,在紙上留下一首詩。
詩名:《觀易吟》!
【一物其來有一身,一身還有一乾坤。能知萬物備於我,肯把三才別立根。天向一中分體用,人於心上起經綸。天人焉有兩般義,道不虛行只在人。】
眾人看著這一手行草,不禁驚嘆。
流雲子更是罕見的面露喜色,拍手稱讚:「妙絕!實在是妙絕!」
眾人只是鼓掌,但因為看不懂詩中意境,也不敢隨便評價。
劍琴晚忍不住湊到梁蕭耳邊,耳鬢廝磨:「妙在何處?我只知道三才是天地人……」
梁蕭正要回答,流雲子先開口了:「這天地間,萬物各具形體,莫不負陰而抱陽,掌握此天道人事共同遵循的陰陽對立統一法則,則經天緯地無往而不順。人人一太極,物物一太極,也恰好切合我們太極道的思想。」
「天人焉有兩般義,道不虛行只在人!道不虛行只在人,哈哈……」
流雲子不停拍手,開心得像個孩子,似是返璞歸真。
眾人目光灼灼,欣喜點頭。
其實他們還是聽不太懂……但這不妨礙他們崇拜梁蕭。
劍琴晚和月憐抱著梁蕭的胳膊,一臉自豪。
她們可是身臨其境,看著梁蕭解答菩提寺住持弘忍提出的三問,還為弘休寫了一首偈詩!
他對佛家有所了解就算了,居然還懂道家的思想!
再加上那些機巧工具,和行軍布陣……
放眼大乾國,豈不是三教九流無所不通!
此時最震撼的當屬李瑾瑜。
只有她這老一輩的人,能明白流雲子是何等人物,否則天子也不可能特意安排羽林軍來保護。
當過將軍,做過俠客,治理過滁州,還會經商,流雲護手這種寶物的構思也是他提出來的,又是太極道公認已經超越祖師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如果真想出名,是可以開宗立派的,偏偏喜歡躲在流雲觀里自己玩!
但流雲子已經幾十年不曾在思想方面稱讚他人,頂多就是夸一誇大乾三聖和卓子房等人。
「這首詩,老夫會請人刻在門口石碑上。」流雲子拿起這首詩,嘿嘿笑著,又把詩交給劍琴晚。
「老爺爺怎麼把這幅墨寶給我呀……」劍琴晚一臉不解,但還是乖巧拿好。
「幫你準備的嫁妝。」
流雲子的回答,差點讓劍琴晚摔在梁蕭懷裡。
又來……好開心!
梁蕭只是微笑注視著流雲子,心中更加敬佩。
這首詩放在大乾,將來也一定是價值白銀萬兩以上,流雲子並沒有選擇收藏,對他而言,詩的內容才是真正的寶貝,載體是什麼,早就無關緊要了。
淡泊名利!
這首詩很快在流雲觀里傳開,老少道士們紛紛跑來向梁蕭行禮,感謝提點之恩。
兩箱子白龍金和一箱子銀龍金,被流雲子全部送給梁蕭。
梁蕭告辭的時候,因為流雲觀里都是些粗茶淡飯,流雲子也沒有留眾人吃飯,而是讓道士們送行。
站在二樓陽台上,遠遠望著梁蕭離去的背影,流雲子雙手互相藏於袖中,喃喃自語。
「才虛歲十九……簡直不可思議。莫非他當真是上天派來挽救我們大乾?不知,有生之年還能否得見大乾國脫胎換骨。」
年事已高的流雲子,很難再流眼淚,可依然不禁感慨嘆息。
他年輕時之所以遠離朝堂,也是因為厭倦了朝堂上的鉤心斗角。
連卓子房都受不了那種風氣,選擇告老還鄉。
馬車裡,梁蕭戴著清洗過的流雲護手,抱著臉紅的劍琴晚,左邊坐著月憐,右邊坐著卓蕁。
「公子還真是很喜歡這雙護手。」月憐欣喜道。
「嗯,手感不錯,可以經常戴著。」某人一臉淡定。
劍琴晚只是目光幽怨,大氣也不敢出。
手感不錯?分明是這傢伙戴著流雲護手,一直在玩她的手!
眾人回到客棧,發現陳少陵夫婦和陳心月已經在此等候。
陳心月語氣恭敬且感激道:「多謝安國侯撮合!安國侯方便的話,我爹稍後可以帶著林太守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