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公開處刑
2024-06-03 11:31:01
作者: 人世幾春秋
學堂里陷入短暫的寂靜之後,又有一名道童附和:「咱們哪裡窮啦?好歹管吃管住!只是,我認為師祖不放蒲團的用意,是不想讓別人隨便祭拜。但這種做法,徒孫也有些無法理解。」
「我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不要人祭拜……」又有幾名道童出聲附和。
梁蕭等人打量著這名老道,暗暗稱奇。
他的白色道袍滿是補丁,拂塵也只剩幾根毛了,就這麼被他豎在胸前。
不修邊幅,略顯邋遢,又難掩一派仙風道骨!
此人正是流雲觀的觀主流雲子,信奉早已沒落的「太極道」。
正在眯眼打哈欠的流雲子漫不經心回應:「這是咱們太極道代代相傳的規矩,大道至簡,簡而言之,唔,簡而言之是……你們誰來給這些小朋友簡單解釋一下。」
說著說著,流雲子又開始打哈欠。
就在此時,學堂內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因為,存心邪僻,任爾燒香無點益。持身正大,見吾不拜又何妨!」
語驚四座!
所有人齊刷刷轉身看向梁蕭,若有所思。
原本還在打哈欠的流雲子,猛然抬頭,老眼一亮,循聲望去,盯著梁蕭,瞬間變成了精神矍鑠。
「說得好哇!言簡意賅,竟然恰好貼近我們太極道的要領!心中若是有鬼,拜神也無濟於事。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又何必拜神!」
在場一片掌聲。
「茅塞頓開!多謝這位大哥指教!」道童們紛紛起身,朝梁蕭鞠了一躬。
魚青川一臉自豪,朝著流雲子抱拳道:「晚輩魚青川,以前隨家師來拜訪過流雲子老前輩!今天特地帶著這位……」
流雲子看了魚青川一眼,微微頷首:「魚什麼川?」
魚青川:「魚青川。」
流雲子白眉微微皺起:「魚青什麼?」
魚青川:「魚青川……」
流雲子:「啊?什麼青川?」
眾人:……
魚青川傻眼了,連忙道歉:「抱歉,是青川冒昧了!」
「哎喲沒關係,只是人老了記不住,記不住!腦瓜子疼……」
流雲子擺了擺手,又朝梁蕭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的蓆子:「小兄弟你過來坐。」
梁蕭笑著走了過去,抱拳道:「晚輩梁蕭,拜見老前輩。」
「梁蕭?難道是安國侯!」眾道士無不驚訝,小河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瞠目結舌。
「他正是安國侯!」魚青川點頭道。
流雲子開懷大笑,讓梁蕭坐下來之後,拍了拍梁蕭的肩膀。
「梁蕭,誒,這個老朽倒是有點印象。」
「畢竟他為國為民,名滿天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劍琴晚自豪道。
眾人紛紛點頭,深表贊同。
流雲子搖了搖頭:「不是不是,不是這個印象……一個月前,劍南風那孩子跟老朽提過來著……」
「我爹還跟您提過??」劍琴晚美眸一亮,滿心歡喜。
她的採花賊,居然能讓她爹都這麼上心,特地告訴流雲子這樣的世外高人?
流雲子微微頷首,自言自語道:「嗯,老朽現在還記得他得意的口吻:晚輩現在有個叫梁蕭的准女婿,把晚輩的寶貝女兒迷得神魂顛倒,哎喲喲,還在給晚輩的信里說以後非他不嫁了,哎喲喲,梁蕭這小子真行。哎喲喲誒真是個好女婿……」
劍琴晚:……
一言不合就是公開處刑!
劍琴晚的腦海里,甚至能浮現老爹提著酒壺跟流雲子嘚瑟吹噓的模樣。
梁蕭面帶微笑,看著手足無措的劍琴晚,嘆道:「唉,真是拿我岳父一點辦法都沒有。」
又是無恥至極的熟悉言語,劍琴晚又羞又惱,又不敢回應,只能慶幸自己養成了戴著面紗的習慣,遮住羞紅的臉。
月憐和卓蕁捂嘴偷笑。
這流雲子會「選擇性失憶」,果然厲害得很!
「他還說,我這寶貝女兒以前從不接近異性的,可是面對梁蕭,哎喲喲,早晚要發展成花痴的樣子……」
流雲子還沒說完,劍琴晚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心中暗爽的某人恢復一臉「道貌岸然」,故作認真道:「老前輩,給我娘子一點面子,不要公開說嘛。」
「哦哦,行。」流雲子不假思索答應。
劍琴晚這才好受一點,感激的看了梁蕭一眼,心中甜蜜。
這採花賊好體貼人家哦……
卻不料某人話鋒一轉,又變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撇嘴道:「等沒人的時候,您再好好跟晚輩說說,晚輩亟待了解。」
亟待了解?
月憐笑得花枝亂顫。
「就沖你剛才兩句話,沒有問題。」流雲子爽快答應。
劍琴晚幽怨的望著梁蕭,恨不得飛過去掐他大腿!
太可惡了這人!
李瑾瑜看著流雲子和梁蕭,無奈苦笑。
這一老一少的言行那麼相似,總是出人意表。
別人只是厚臉皮,這一老一少根本就是臉皮都不要的。
「嗯?剛才你說到『娘子』,她說到『爹』?琴晚那小娃娃也在?」流雲子突然想起什麼。
「我都十年沒來過了,老爺爺還認得我?」劍琴晚驚訝不已。
流雲子點頭道:「當然認得,你送老朽的那架小風車,老朽還保存著呢。一別十年,都成了當世琴仙了。真是郎才女貌。」
「嗯!」劍琴晚點了點頭,心中感動,逐漸感到眼前的一切模糊了,兩滴晶瑩順著臉頰滑落。
這老爺爺還是那麼好……
流雲子又道:「老朽現在相信你爹的話了,哎呦誒,這小娃娃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她的寶貝郎君身上,含情脈脈,果然是被自己的郎君迷得神魂顛倒。」
正在感動的劍琴晚一把收住眼淚,躲在月憐身後,不敢再和採花賊對視。
剛才我幹嘛要感動,好後悔啊!
她已經發現了,這群長輩和師兄師姐總能把話題轉到她和梁蕭兩個人身上!
「老朽留下這小兩口,你們其他人先去外面活動吧。」
眾人離開後,劍琴晚目光幽怨,默默來到梁蕭身邊坐下,終於如願以償掐到了他的大腿。
「你們怎麼突然會來這裡拜訪老朽?」流雲子問道。
「打擾老前輩清修,實在是不好意思。」梁蕭一臉歉意。
「這些都是小事,修行者清淨在心。」
流雲子擺了擺手,又道:「不管你們為何而來,老朽倒有些事先問你。」
梁蕭鄭重點頭:「老前輩直說無妨!」
流雲子閉上眼睛,微微頷首,似乎在傾聽什麼。
梁蕭心中暗暗吃驚:難道他是想憑藉驚人的聽力,聽聽外面有沒有人?
半晌,流雲子才睜開眼,小聲問道:「你和天將軍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