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賣還是不賣

  歐陽基哪敢拒絕，連忙去門外招呼下級，把一車公文推了進來。

  這是蕭清提前派人通知，讓他準備的。

  「這麼多？」蕭清不禁皺眉，語氣不悅。

  歐陽基含糊道：「近年來土地買賣頻繁，難以禁止，陛下和先皇也一直是允許正常的土地買賣的。」

  蕭清點頭道：「這些公文已經批示過了？」

  見歐陽基點頭，蕭清微笑道：「那好，以後批示過的公文都送到這裡來保存，今後長江以北、天江以南各州郡所有的土地交易，公文須經過丞相府審閱，再送到戶部。」

  歐陽基不解其意，又不敢反對，只是唯唯諾諾，但心裡越來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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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分散他這個戶部尚書的權力？

  憑藉土地買賣的操作，他可以從中撈取不少油水！

  戶部，說是最有錢的部門也不為過。

  一旁的王滄海只是盯著那些公文，心中同樣忐忑。

  其實蕭清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本來完全不用事無巨細的插手這些瑣事。

  走出御書房，歐陽基只覺得頭頂籠罩著一片陰霾，陰沉著臉，回到家中，汗流浹背。

  他苦思冥想，到現在都摸不清蕭清的意思。

  難道是想查他從裡面揩了多少油？

  第二天上午，燕州太守府，大廳里坐滿了地主豪紳。

  所有人都在等冤大頭的到來！

  安國侯梁蕭！

  聽說梁蕭要找他們大量收購農田，這些地主豪紳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之中，要麼是土地變成了燙手山芋賣不出去，要麼是提前囤地，等著高價轉賣，卻找不到合適的買主。

  聽說梁蕭是將門之後，他們知道，賺一筆的機會來了！

  梁蕭帶著梁穩，一出現在大廳里，眾人紛紛起身行禮，自我介紹起來。

  梁蕭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劉太守應該有通知諸位詳細事宜吧？」

  眾人紛紛點頭，取出自己準備好的文件，上面詳細的記載了有多少畝田地，田地質量如何，價格幾何。

  「這些都是官府認證過的，劉太守可以證實！我們可不敢忽悠安國侯這樣的人物！」一名大腹便便的豪紳解釋道。

  劉安民點頭道：「安國侯，卑職也派人檢查過那些田契，內容屬實，您自行決定如何購買。」

  梁蕭這才滿意道：「先從薄田開始談吧。」

  所有地主豪紳雙眼放光。

  這梁蕭還真是冤大頭？？

  哪有人兜里揣著一大把票子，良田不要先買薄田的！

  劉安民也不明所以，但出於對卓子房的尊敬，還是提醒梁蕭：「安國侯，薄田產糧很低，拿來造房屋也不太合適，畢竟這裡是經歷過戰亂的燕州，您也懂的……」

  「沒關係，就先買薄田！」梁蕭斬釘截鐵道。

  劉安民無奈，只好聽之任之。

  反正不管賣的是什麼田，官府都能收稅，特別是最近還推行了契約稅。

  「一畝二兩？白萬老先生，你們在逗我玩麼？」

  梁蕭看到第一份清單，當場拉下臉來，冷眼掃過眾人。

  眾人不禁心頭一顫。

  地主白萬乾笑道：「土地就這個價……」

  「啪！」

  梁蕭拍案而起，怒道：「你們還真當本侯是冤大頭不成？燕州飽經戰亂，特別是北邊十室九空，你們囤積的土地想賣給誰？是覺得好不容易找到我這個冤大頭，可以狠狠宰一筆？」

  感受到梁蕭的怒意，白萬險些窒息，顫聲道：「價、價格好說，都好說的！」

  梁穩也怒了：「白老先生，就算是放在魚米之鄉的江南，薄田也差不多就這個價格，您這是把廢土當寶地賣了是吧？」

  白萬老臉一紅，連忙賠禮道歉。

  另一名急著賣田的地主魏九零呈上自己的清單，說道：「安國侯，買我的！我的薄田絕對便宜！」

  梁蕭看了一眼，撇嘴道：「每畝一兩？燕州北境的貧瘠之地，你管這叫便宜？」

  魏九零一愣：「已經很便宜了吧……」

  梁蕭沉聲道：「你們手裡的這些地，才剛剛經歷過戰亂，燕州可是抵禦蠻荒的門戶，你們確定還有其他人敢要？說好聽點叫薄田，說難聽點，那根本就是荒地！」

  眾人面面相覷，無不是面紅耳赤。

  他們又豈能不懂？但是他們不甘心虧本！

  這可是他們費了好大功夫從貧民手裡強取豪奪來的！

  梁穩嚴肅道：「我們二少爺是好心幫各位清倉，各位非要想著賺一筆，這生意也沒得談了！田地砸在你們手裡，每年還要向國家繳稅吧？燕州經歷蠻荒之亂，還有哪些世家看得上這裡的土地？」

  眾人無言以對。

  梁蕭不耐煩了，問劉安民：「劉太守，北境還有哪些田地可以從官府購買？」

  眾人心裡一慌，卻聽劉安民說道：「加起來有幾十萬畝呢……」

  「安國侯且慢！價格好商量，好商量！」白萬第一個急了。

  梁蕭沒有搭理，又問劉安民土地價格。

  劉安民苦笑道：「朝廷的公文下發了，那些貧瘠的北境田地每畝五百錢，量大的話還能再減一點……」

  在場的地主們更心虛了。

  梁蕭回頭盯著眾人，沉聲道：「北境的薄田，每畝四百錢，不在北境的薄田，每畝七百錢，你們賣還是不賣？」

  「這太低了！北境的怎麼說也得賣個四百八十錢，不在北境的，每畝九百！」眾人紛紛搖頭，開始討價還價。

  「賣，還是不賣？」梁蕭只是盯著眾人，指頭叩擊桌面，面帶微笑。

  眾人不敢直視梁蕭的雙眼，燕州的天比較冷，他們此刻依然額頭冒汗。

  面對身兼工部侍郎和光祿大夫的安國侯梁蕭，他們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咬了咬牙，出聲道：「賣！」

  梁穩大喜：「這就對了！再不賣給我們二少爺，和砸在手裡有什麼區別？蠻荒人可是時刻虎視眈眈呢！」

  眾人哭喪著臉，不得不接受事實，紛紛出價，最後竟因為急於拋售手裡的薄田，價格被自己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北境的薄田，每畝只賣三百五十錢，不在北境的每畝六百五十錢！

  看著逐漸內卷的地主豪紳們，梁蕭心中暗喜，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讓梁穩當場用算盤計算。

  最後，北境的薄田和燕州南邊的薄田分別被梁蕭收購了十萬畝，花了超過十萬兩。

  大乾律法規定，個人收購田地超過一千畝需要經由戶部審閱。

  於是梁蕭派梁穩和眾人商議細節，劉安民因為有機會收一筆大稅，也笑得合不攏嘴，在現場等候，只等各方談妥，便要擬定公文，送到朝廷。

  梁蕭只等朝廷公文下發，這些田地便能歸他所有。

  三天後，安國侯梁蕭要在燕州收購二十萬畝田地的消息傳到了京城。

  就連蕭清也感到頭皮發麻。

  他這一到燕州，就敢收購二十萬畝田？還都是無人問津的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