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利刃

  「我不難過。」

  沈君月說完，緩緩從賀九川的懷裡退出來，隨後朝他和善一笑。

  見狀原本還開心的賀九川眼底的雀躍瞬間就收斂起來不少，起初看到沈君月抱住自己，賀九川以為是沈君月對自己有情義，但是看到她這樣謙和有禮鼓勵般的笑容時，賀九川忽然感覺他們兩個之間似乎中間已經開始隔著一層了。

  但是那中間隔著的具體是什麼他又不知道。

  賀九川眼底不自覺流露出一抹哀傷，看著沈君馬上要走出房間的時候，他有些不甘心的將人拉住。

  沈君月也沒有強硬的掙紮腳步一頓，轉身的瞬間賀九川已經將手鬆開了。

  音色清淺試探的道：「月兒，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他說到一半，話語突然頓住，隨即溫柔叮囑：「回去的時候小心一些，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找韓家人商量，聽說韓閣老現在在你家裡給沐雨上課。」

  「是。」沈君月點頭，而後開門出去。

  

  外面，賀長風和徐銘城都在接應，很快安全帶著她走出皇陵上了馬車。

  彼時外面的天色很黑，避免被人發現他們都是走過來的，回去的時候也是奔著月光，一路走出距離皇陵千米的地方才敢上馬。

  回去的路上，耳邊都是呼嘯的風聲，鼻子裡面縈繞著的是草葉芬芳，本該是開闊的感覺，可沈君月心裡卻有點發堵。

  賀九川說，他們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呢？

  沈君月思索著，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連徐銘城和賀長風中途叫她都沒有聽見。

  眼看著前面到城樓下，賀長風才驟然將馬騎到她面前，她這才驟然剎住車。

  有些發蒙的瞧著賀長風。

  「怎麼了？」

  是你怎麼了？」

  賀長風擰眉詢問，總感覺她出來就有些不對勁。

  沈君月一聽搖頭：「我沒……」

  「你滿臉都寫著心事，聊的不好？」

  徐銘城也上前問。

  沈君月聞言整理好情緒笑道：「現在再看呢？」

  徐銘城：「……」

  賀長風：「……」

  兩人都明顯的無語，不過也清楚沈君月這意思就是不想說，既然她不想說怎麼問都白搭，只能作罷了。

  「城門關了我們進不去，但怕生出什麼變故，我們今晚必須想辦法進城。」

  「好。」

  今日賀九川離開京城，難免皇上會突然檢查什麼，他們不得不以防萬一。

  不過……

  沈君月以為按照賀長風一貫的風格，他們今日也大概要鑽狗洞了，但是今日倒是氣派，他們竟然直接從城樓飛了過去。

  彼時城內非常安靜，看著他們兩個帶著自己毫不受約束的飛檐走壁，沈君月忍不住給兩人鼓掌。

  「安全到了再開心。」

  賀長風擰眉，將她的手扒拉開。

  徐銘城見狀表示不太滿意：「開心自然是要說了。」

  說完看向沈君月，像是在讓她怎麼開心怎麼來。

  賀長風面具下的眸光一下子就不開心起來。

  沈君月笑笑，沒再拱火。

  本以為會平穩到家，卻不成想人還沒到門口，就看到沈府裡面火光沖天，儼然是一處宅院著火了。

  大門處，皇家御用的潛火隊就在大門口等著要進府里，甚至雲梯都建造起來了，不過看樣子還在跟府里的人僵持。

  還有人在門口等著叫沈君月出去。

  「皇上還真是一時都不會相信你。」

  「我們現在回來的倒是很及時。」

  沈君月眸色清冷，其實他們緊趕慢趕不也正是怕有這麼一出嗎？

  她沉著臉色從後院進入府邸，回到房間換上裡衣，外面披了一件斗篷就匆匆跑出來，在府里道：「快點去看看哪裡走水了？」

  聽到她的聲音，府里的人連忙都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快速行動開始救火。

  管家沈興也跑到她面前：「小姐，外頭潛火隊一直要進門，想必是知道小姐不在家，正要搜查呢。」

  聽到這話，沈君月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沒事，我去應付。」

  說著，沈君月快速跑到門口，將大門打開，便看叢聰和潛火隊隊長一同上前。

  「對不住，我今日睡的太死，才聽見家裡著火，還好二位來得及時，請進。」

  沈君月說著讓開身子等著潛火隊和叢聰進去。

  潛火隊隊長一聽連忙派人進去，叢聰則走在眾人後面，輕聲對沈君月對道：「沈小姐，從皇陵回來一路可不近吧？」

  沈君月聞言朝叢聰看了一眼，勾唇道：「還好。」

  叢聰一聽眸光一震像是沒想到沈君月會說實話一樣。

  沈君月卻聳聳肩：「捉賊拿贓，我就算是跟叢統領承認了，你又能怎麼樣呢？」

  叢聰聽到這話神色一頓，似乎有些失望道：「我還以為沈小姐是相信在下，所以才會直言呢。」

  沈君月：「？？」

  錦衣衛代表皇上，她到底是為什麼才會相信叢聰呀？

  可叢聰這話又說得很奇怪。

  沈君月真是感覺自己不明白了。

  叢聰倒是也不多言，跟著沈君月進院子，直到外面的火徹底壓制住，才跟著潛火隊離開。

  不過走之前，他突然給了沈君月一個東西。

  在眾人面前沈君月沒有打開，待周遭平息沈君月回到房間後，才將那個東西打開。

  裡面竟然一封信，她將信封拆開整個人都怔住了。

  那個信封裡面還有個信封，信封上寫著月兒親啟，那字跡竟然是賀九川的。

  沈君月瞬間只覺得詫異，叢聰怎麼會有賀九川寫給自己的親筆信呢？

  這到底是威脅還是投誠？

  沈君月將信件打開，裡面賀九川訴說了跟叢聰認識的經歷。

  叢聰是皇帝養在身邊的刀，賀九川是皇上養在身邊的寵物，兩人都承載著皇上某一部分可利用，加上兩人年齡相仿便也慢慢惺惺相惜。

  看到賀九川的訴說，沈君月忽然明白為何自己發生一些事情的時候，叢聰會到場了。

  她一直以為叢聰是皇上派來監視自己的，原來他是賀九川派來保護自己的……

  這突然的醒悟讓沈君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同時也明白，賀九川當真不像她想的那般脆弱，那男人大概不止叢聰這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