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來路不明

  沈君月無奈笑笑，「懂事了也要被知府大人講嗎？」

  「哪裡哪裡……」

  姚黎打岔：「懂事了就好，懂事還不好？」

  沈君月跟著笑笑，人就被姚黎帶到了後院的一處房間。

  這個房間在知府衙門算是很偏僻的一處角落，院子被雜草覆蓋像是很荒涼的感覺。

  沈君月疑惑的朝姚黎看了一眼，姚黎卻像是沒有發現她的小表情一般。

  指了指面前的房門：「進去看看？」

  「我跟大人來，也不是為了在門口張望的。」

  姚黎聞言一笑，若是不了解她的，一天多半時間都會被她的話噎死。

  

  這院子格外荒涼，但是當房門打開的時候，裡面倒是很乾淨整潔，雖然屋裡薰香了，但還是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和血腥味。

  沈君月眸色微眯，姚黎已經越過她，走過了屏風。

  她就也沒有猶疑跟著過去，就看到面前桌邊坐著一個面部燒傷到看不清容貌，腿上還纏著紗布的男人。

  男人見她進來眉梢微挑，有那麼瞬間的情緒翻湧。

  沈君月也是，她眸子倏地睜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腳步甚至也不由的後退。

  見狀面前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慘白的笑，音色暗沉嘶啞的問道：「小姐被我嚇到了？」

  「你……怎麼會成這幅樣子？」

  沈君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圈倏地紅了，又堅定上前：「 是誰做的？」

  她這話一出，能感覺面前的男人身子一僵，姚黎也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未等說話，就聽面前的男人用粗糲的音色笑了笑：「你這是在心疼我？還是想為我報仇？」

  「賀長風，這一點也不好笑。」

  沈君月語氣嚴肅，那樣一個俊逸的翩翩少年如今成了這幅模樣，不管是誰都會有些接受不了嗎？

  沈君月看向姚黎，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姚黎卻淡淡搖頭，儼然是不想說的意思。

  彼時，賀長風在對面站起身子，看向沈君月，嚴肅道：「若我說是賀九川，你信不信？」

  沈君月：「……」

  她抿唇，但也很快堅定的告訴賀長風：「不信。」

  「呵呵呵……咳咳咳……」

  「你就別逗她了。」

  見賀長風劇烈咳嗽，姚黎連忙上前幫他順氣，同時也證實了她並沒與想錯。

  但姚黎和賀長風沒有發現的是，在聽到姚黎證實後，她心裡還是暗暗鬆口氣。

  她就是不願意相信那個男人會有一天變成她不認識的人。

  她還是願意堅信，那男人一直都心存正義。

  若是他真的能對自己親哥哥動手，那他們之間的情誼就會在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沈君月，我變成這樣你都認得我，看來我躲不開別人的眼睛了。」

  賀長風語氣不難聽出仇怨。

  「你想做什麼？」沈君月不解，語氣也有點著急，在她看來傷成這樣，還是要多多養傷。

  如今他在姚黎這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聽到她的話，賀長風卻完全誤會了她的意思。

  淡笑道：「你想的也對，我這樣的廢人，確實也不能做什麼了。」

  說完，賀長風自嘲笑笑。

  沈君月垂眸，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她是不屑解釋，但面對這樣的賀長風，她還是很難再傷害他脆弱的心。

  賀長風儼然也沒有想到她會解釋一般，聽到她說不是這個意思後，眼睛倏地亮了亮，像是也不想再讓她瞎猜，直言道：「沒人害我，是我自己要變成這樣，這樣我就能跟你一起進京城，可以你一瞬間將我認出來，仿佛我做的這一切都沒用了。」

  姚黎也嘆氣，本來他是想將賀長風當做一個侍衛介紹給沈君月的，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一眼就認出了賀長風的真實身份。

  兩人都面露愁容。

  沈君月卻不以為意：「若是掩藏身份有什麼難的，只是你為何要選用這種方式，你……」

  沈君月無奈，但也找不到該說點什麼。

  「你肯帶我進京城？」

  賀長風有些意外，看來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倒是給自己增加了不少同情心。

  他想來又勾唇笑笑，沈君月卻像是猜中他的心思，直言道：「我很忙沒時間心疼你，也沒時間同情你，不管你想回京城做什麼，我們都不會是敵人，正好我也確實缺個功夫厲害的，你跟我走，我們各取所需。」

  說完，沈君月轉身就走，在即將要出屏風之前對姚黎道：「救治好他，我身邊不要廢人。」

  「……好。」

  姚黎應下，音色帶著些許哽咽。

  他老了，一輩子憑藉著叛逆跟皇上耗著，可是人家一直都是九五之尊，而自己卻差點死於去年的饑荒。

  如今他欣賞的孩子們都要入局，走到那個豺狼身邊，他吃掉了自己優秀璀璨的姐姐，如今還要吞噬掉這些好孩子們，叫他如何能不心痛呢。

  走出賀長風的屋子，沈君月看著院中肆意生長的雜草，和頭頂熙熙攘攘的浮雲忽然感覺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這個京城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沒人能好好從裡面走出去，也沒人能好好的進去。

  「人見完了，夫人的飯菜也差不多做好了，我們邊吃邊聊。」

  「好。」

  沈君月點頭，姚黎笑笑，感慨道：「能吃下去飯就好。」

  沈君月聞言也不由一笑：「大人也要多吃飯，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好。」

  姚黎鄭重點頭，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

  ……

  在椿城的幾日時間，姚夫人和姚黎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臨行前沈君月將新研究的農藥配方交給姚黎。

  「你每次來都能拯救椿城百姓。」

  「希望我下次來的時候，能拯救的更多。」

  沈君月音色淺淡，但眼神中的堅定讓姚黎不由一怔。

  兩人闊別，沈家的家丁來接沈君月，眸光卻都落到沈君月身後，帶著面具的跛腳少年身上。

  「小姐，這是……」

  沈家管家沈興湊到沈君月面前，謹慎打探。

  沈君月道：「這是我新招的侍衛。」

  「侍衛？小姐若是覺得身邊的人不過，老奴倒是可以幫您想想辦法，眼下咱們沈家比較特殊，一些來路不明的人，還是不要帶在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