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黑入殮
2024-05-01 00:16:37
作者: 火元寶
遲叔告訴我,他有一本家傳的《八字破關決》。
裡面有一篇《二十八宿破關法》最為特別,每七星宿對應一神獸。
如:納音五行,火生子時、水土生午時、金生卯時、木生酉時,犯白虎關煞,男人血病驚風,女人小產喪亡。
又如:納音五行,木命生在子年、子月、子日、子時,犯青龍關煞,男人心梗暴斃,女人溺水身亡。
還有,八字純陽生人,犯玄武關煞,怕冷,怕黑,怕靜。
像我這種八字純陰生人,就是犯了朱雀關煞。
朱雀在南方屬火,本已盛火難當,就更加見不得熱、光和人火了。
要想改變,就要破朱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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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叔說得是頭頭是道,可我聽得是暈暈乎乎。
雖然遲叔沒有說,可我猜想破朱雀關,一定又是逆天轉運!
「不必了遲叔,您的恩情我心領了,用命換來的富貴,我承受不起。」
難怪爺爺說,只有遲叔能幫我轉運!
若不是至親深交,誰會舍壽給別人呢?甚至會被反噬而死!
為了轉運,我已經害死了爺爺,不想有人再為我白白送命。
「小爺們兒,破關轉運的事兒一兩句也說不清,等到時候再說,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遲叔的話把我問住了。
剛才來的路上,我接到了劇組的電話,說暫時不要化妝助理了,我又失業了!
就好像是故意來提醒我,轉運失敗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眼下我也沒心思工作,腦子裡只想復仇!
「跟你爹一樣!你也著魔了!」遲叔似乎看出了我的念頭,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著魔了?
遲叔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想起,我爹就是見到黑影,著了魔,一心想殺黑影,這一走就是幾十年。
我一直怪我爹,就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黑影,棄家人不顧。
那我現在又在做什麼?
可惡的黑影!
我現在才明白過來,那黑貓咬我,絕不是簡單的想破壞我轉運。
而是想讓我因恨生怨!進而著魔!
細細想來,我竟然裸奔追了它十幾里地!
這不是著魔是啥?
遲叔說,咬我的不是普通的黑貓。
而是經過邪師煉化的屍貓,全身透著屍毒。
我被它咬傷後,如果當下就打電話給爺爺求救,就能及時化掉屍毒。
可我正相反,長途追擊,加速了屍毒在五臟六腑的蔓延。
爺爺拼盡全力也只能清掉九成毒血,剩下的一成已經流進了我的臟器。
每到陰曆十四、十五、十六是三天大陰日,我體內的屍毒就會發作!
屍毒加上我命盤裡的四陰之氣,會讓我輕則中度昏迷,重則不受控制,著魔!
是我著了魔,害死了爺爺!
可我現在無牽無掛,就是著魔,我也要找黑影報仇!
「叔知道你想找它報仇,別急,它很快就會來找你,只要你還活著,它就不會放過你。」
遲叔言之鑿鑿,並不像是在忽悠我。
而且,我隱約覺得遲叔是認識黑影的!
可他為什麼不告訴我黑影的事兒呢?
「小爺們兒,怕是你以後都不能在勝任陽人的工作了!」
遲叔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叔叫你過來,就是想勸你,接你爺爺的班!當個會出黑的入殮師!」
爺爺之前總是勸我接他班,說我是死胎復生,註定了這輩子與陽間無緣。
難道這就是我的命!躲也躲不掉!
「行了!別猶豫了,就這麼定了!今天算你點高,臨時接的活去運件新衣服。跟叔走吧!」
我記得爺爺說過,這地方不能叫死人,得叫新衣服。
一來是怕家屬聽了傷心,二來也是怕刺激到死者不得安寧。
這新衣服只是個統稱,往細里說還有很多講究。
要是碰到十四歲以下死的要叫鞋子,三十五以下死的叫短袖,六十以下死的叫短褲,九十以下死的叫長袖,九十以上死的叫長褲。
殯葬這行戲稱為亡魂擺渡者。
但行業內部又有細分,搬屍體得說運衣服,入殮室得說試衣間,焚燒屍體叫燒衣服,焚化間叫天堂號,火化工叫天使。
就連骨灰都叫的那麼詩情畫意,稱為春泥。
取化作春泥更護花之意,也就是說人死了還會繼續庇佑活人,血脈相傳,永在身邊,給家屬減少一些悲痛思念之情。
我沒得選擇,我相信爺爺,就要相信遲叔。
我跟著遲叔來到殯儀館後門,遠處是個大車庫,近處也有很多停車位。
進門的位置停著一輛改裝過的九座MPV,車身貼著一個大大的奠字,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靈車了。
「老遲頭你跑起來,今天得拉好幾件呢,到點我就下班,你自己開車拉去。」
坐在駕駛座的是個中年男人,長得賊眉鼠眼的,看我們來了,他急忙把頭探出來催促著。
說完他吧菸蒂丟出車窗外,開始發動車子。
遲叔明顯加快了速度,憋著一口氣向前衝著。
他急得是滿頭汗珠,可還是時刻關注著我的狀態,生怕走太快我會跟不上一樣。
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歉疚,想必他是為了接我,才耽誤了出車。
上車後遲叔一邊表示歉意一邊介紹道:「復生,這位是咱殯儀館的老司機阮威,以後你叫他威哥就行了。」
「威哥。」我不情願地喊了一聲,這完全是給遲叔面子。
阮威從車鏡里打量了我一眼,然後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還得再等會,現在堵車,誰說凌晨就不堵了,路上全是送葬的……」
遲叔像泥鰍一樣鑽進了靈車。
他把拐杖放在座位下朝我招了招手。
我看了眼空蕩蕩的副駕駛座,又看了眼阮威,最終還是硬著頭皮挨著遲叔坐在了第二排。
剛一坐下我就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可想而知這空氣堪憂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感覺後背麻酥酥的,時不時我就得回頭看看。
我看到後面堆放著大大小小的金屬箱,有貼化字的,有貼出字的,還有一個貼張字的。
最讓我排斥的還是那個平板推車,也不知道上面躺過多少具屍體。
「小爺們兒,老話講人有三盞燈,一盞在頭頂,兩盞在肩膀,回一次頭滅一盞,有燈在就能辟邪,燈要是都滅了,你就得中邪!」
遲叔說著,從后座拿出了一對八成新的假腿,十分嫻熟地開始穿戴。
我可不想再中邪!
只能極力克服內心的恐懼。
我聽爺爺說起過,湘西趕屍人,也有同樣的忌諱。
趕屍人只能搖鈴來操控屍體,從趕屍開始,不管發什麼,不管路途多艱險,都不能回頭。
不管身後有什麼異響,不管是風吹還是屍吹,就算屍體的爪牙搭在後背上,也不能回頭看。
一旦趕屍人回頭,屍體就會倒下,再也扶不起來了。
而那些屍體,有爆漿的,有暴斃的,有暴徒,有傳染病的……
一群死法怪異的屍體,緊緊跟在自己的身後,不論白天黑夜,漫漫長路始終寸步不離。
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而我身後最多就只有一具屍體,這麼一想,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遲叔笑盈盈地看著我:「復生,干咱這行藝多不壓身,你會的越多老闆越喜歡你,像你爺爺就是全活,連老闆都得禮讓三分,你現在都學會多少啦?」
我怔了一下,爺爺好像從來沒教我啥啊。
「選墓點穴?」
「啥?」
「那出靈點竅呢?」
我撓了撓頭,遲叔明明說得是國語,可咋就聽不懂呢?
「安葬點龍?擇日點神?那陰陽宅風水呢?」
我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遲叔詫異道:「你爺爺不會啥都沒教你吧?」
「啊!」我點了點頭,這句話我總算是聽懂了。
遲叔摸著我的頭蓋骨,蹙了蹙眉道:「根骨還行,只是……」
遲叔遲疑了一下,又從脖子上取下一枚栓著紅繩的銅錢。
把這東西掛在了我的脖子上:「得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關門弟子了。」
我不置可否,將銅錢塞進T恤里。
「今天你跟著我,咱們先從出靈點竅開始。」
「這是最簡單的,別看有二十多項,只管死記硬背就行。」
「至於尋龍、看砂、點穴等等,那還得看天賦,是不是祖師爺賞你這碗飯。」
說到這,遲叔搖了搖頭,喃喃自語道:「估摸著你不行,要不你爺爺那一身本事會不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