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沒見過多少風浪

  即便生命只剩最後幾個月，但霍世傑依然在為霍琰能順利接掌集團做打算，於是趁著周末，霍世傑特地約了幾個好友，來到一家久負盛名的私房菜館。

  「就等你們兩個了，他家廚師做的蝦可是一絕，待會兒你們一定得嘗嘗！」

  「霍老兄推薦的，肯定沒錯！」

  「咱們兄弟也有一段時間沒出來聚過了，趕緊讓人上兩瓶好酒過來。」

  有位富態些的老總卻叫住服務員，「喝什麼酒啊，咱們年紀也都大了，也該到了養生的時候，我看啊，乾脆就換點爽口的梅子汁橙汁來，大家看怎麼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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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自然沒意見，紛紛落座。

  十幾分鐘後，服務員進門，視線在一圈人臉上繞了一圈後，將盤中的那杯鮮榨苦橙汁放到了霍世傑面前。

  酒過三巡，拍著昔日好友的肩，眾人都有些感慨。

  「還是老了，不比那些年輕人有衝勁。」

  「誰說不是呢，年前那個項目我找人做了三次評估，都沒決定要不要做，結果我家那小子一甩手，合同都簽了。」

  「哎呀，咱們這些前浪可真是要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說起自家兒子女兒做的那些有意思的事情。

  瞧著氣氛差不多，霍世傑這才開始今天的正題。

  「咱們前幾十年風裡雨里的，倒是這些小輩，沒見過多少風浪，等咱們一個個都走了，還是得他們互相照應著啊，大家說是不是。」

  眾人連聲贊同。

  「霍老哥說的對，孩子們互相照應，咱們創下的基業才能保的長久啊。」

  一桌人相視一笑，算是徹底達成共識。

  霍世傑心中大石落地，順手便拿過了桌上的杯子，將最後剩的幾口橙汁一飲而盡。

  霍琰接到電話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小琰，我是你劉叔叔，你爸他現在正在醫院呢，你快點兒過來吧。」

  霍琰猛地站起，「什麼？我爸他怎麼了？」

  「……這事我也說不清楚，總之你快點過來吧。」

  「砰」的推開門，霍琰疾步而出。

  正站在門口等著霍琰和幾位高管開會的沈顏嚇了一跳，「霍琰？你這是怎麼了？」

  霍琰嘴唇都在顫抖，「顏顏，我爸出事了。」

  沈顏臉色一變。

  「走，我現在開車帶你過去。」

  三十分鐘後，兩人抵達醫院。

  搶救室的燈還亮著，門口幾位老總面色一個比一個凝重，霍琰踉蹌著走過去，「劉叔叔，我爸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昏迷？」

  「我們也不清楚，就是吃飯的時候，你爸說要去洗手間，結果十幾分鐘都不見人回來，我們找過去，就看到你爸倒在地上，已經人事不醒了。」

  「對了，你爸在昏迷前嘔吐過，醫生推測，你爸可能是對桌上的某種食物過敏，但也不排除其他原因。」

  「小琰啊，你知道你爸最近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霍琰盯著搶救室的門，「我爸……他不久前確診了胃癌。」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霍世傑被推出搶救室的時候，楊婉清和楊楚然終於趕到。

  「世傑，你不能丟下我一個啊……」

  楊婉清哭到幾乎暈厥，楊楚然眼眶通紅的安慰，「媽媽，別這樣，爸爸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哭傷了身子的。」

  楊婉清心臟一陣一陣的痛，她推開面前的楊楚然，「小琰，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爸確診了胃癌這件事，為什麼等到你爸都進搶救室了才讓我知道！」

  霍琰攥緊拳頭，「對不起媽，我爸說不要告訴你，他怕你擔心……」

  楊婉清直接癱坐在地上。

  沈顏心情也很沉重，但相比於在場的霍家三人，她倒是僅剩的能保持冷靜的人。

  她看著楊楚然將已然哭到渾身沒力氣的楊婉清，扶到旁邊的看護病房，然後又跟護士要了一杯溫水，耐心的給楊婉清餵下。

  像是懲罰自己一般，霍琰沒有進去，只直直立在門口。

  十幾分鐘後，楊楚然出來，抽噎著擦了一下眼角，「爸爸是最看重體面的人，哥哥，我想回家幫爸爸找兩身乾淨的睡衣，再拿一些清潔用品來，這樣等爸爸醒了，也能舒心。」

  此時的霍琰，也顧不得之前和楊楚然之間的矛盾，只疲憊的點點頭，「你去吧。」

  「嗯，那我走了，媽媽這邊就交給你了。」

  楊楚然前腳進電梯，沈顏就接到醫院門衛的電話，要她下樓挪一下車。

  剛剛來的太急，就隨意找了個空位停下，現下醫院的車子多起來，便有些不太方便了。

  「好的，我現在下去。」

  電梯停在一樓，沈顏走出大廳，卻突然看到正站在路邊打電話的楊楚然。

  女生表情平靜，絲毫不見剛剛病房外悲痛優心的模樣，甚至還在掛斷電話後，神情自然地掏出隨身攜帶的粉撲進行補妝。

  看著霍家的車子過來把人接走，沈顏卻沒動，反而一直目送著車子離去。

  霍世傑還躺在病床上情況不明，身為一向孝順的養女，卻還有心情修補哭花了的妝容，這似乎有些不太合常理。

  挪完車，沈顏上樓，不過她並沒有去找霍琰，而是先來到了醫生的辦公室。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胃癌後期，像霍先生這樣嘔吐昏迷的情況是常見的嗎？」

  「這個嘛。」醫生斟酌著用詞，「即食即吐確實是晚期胃癌患者的一個表現，但嚴重到昏迷，在臨床上卻並不怎麼常見……當然，根據患者的身體情況，具體表現也會有所不同的。」

  「那有沒有可能是食物中毒？」話才說出口，沈顏就自己否認了。

  因為如果真的是這個原因，飯桌上其他的人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那難道是……桌上的某種食物對霍世傑這個胃癌病人的腸胃產生了刺激？

  這似乎也說不通。

  據從霍琰那兒了解到的，那家私房菜館是霍世傑經常光顧的一家，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霍世傑心裡應該都有數。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沈顏猛地抬起頭。

  「醫生，會不會是中毒？」

  十幾分鐘後，沈顏找到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