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各不相欠

  祁獻舉杯的手忽然一頓，神色變得晦澀不明。

  「誒呦，顏顏年紀還小，我本來想讓我趁年輕多幫家裡出出力的，不過霍家那小子太喜歡顏顏了……」

  終於能有件長臉的事，不等沈顏自己說，沈桂芝自己便迫不及待的炫耀起來。

  沈顏趕緊去拽媽媽的衣角，但已經來不及了。

  「霍家？」

  飯桌上立馬有人注意到了這個姓。

  在A市，祁霍兩家平分天下。

  不同於祁家人丁興旺，霍家這一代到現在只剩一個金孫寶貝疙瘩，正是霍琰。

  

  「就是霍琰，他和顏顏半年前在一個慈善晚會上認識的，對我家顏顏一見鍾情，三天兩頭的送花送禮物，攔都攔不住。」

  「媽，你別說了。」

  沈顏壓低聲音勸道。

  她和霍琰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剛才那麼說不過是為了讓祁獻死心。

  沈桂芝瞪了沈顏一眼。

  憋屈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能讓人高看一眼，她恨不得宣揚的滿世界都知道才好！

  桌對面，祁獻擺弄著酒杯，纖長的手指捏著杯壁，指腹微微泛紅。

  他順著眾人的議論聲也抬頭看向沈顏。

  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誤以為她是在害羞。

  難怪她急著和他撇清關係。

  祁獻心想。

  「呵，恭喜妹妹，覓得良婿。」他似笑非笑道。

  旁人只當他是在真心祝賀沈顏。

  唯有沈顏自己聽出了他語氣里的譏諷，還有那明晃晃的惡意。

  「小獻，你作為大哥也該抓緊了，宋家那丫頭快回國了吧。」

  祁老爺子突然發話。

  桌上眾人都知道老爺子口中的宋家丫頭是哪位神聖。

  祁獻有個死了五年的白月光，白月光臨死前求祁獻照顧好她的親妹妹宋舒然。

  他們兩人的婚事，是祁沈兩家早就談好的。

  祁獻點頭應了聲，他和宋舒然私下關係不錯，這段婚事也是他默認的。

  沈顏垂著頭，和餐桌上熱鬧的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她一開始勾引祁獻本是想報復祁家上下對她的欺辱，誰知道，卻動了情。

  可以她的身份註定沒資格跟他在一起。

  每一次親近，對她來說就是清醒的沉淪。

  飲鴆止渴，自取滅亡。

  舌根苦的要命。

  一頓飯沈顏吃的味如嚼蠟。

  臨近結束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今晚跟我走。】

  她垂下眸，不動聲色將消息刪掉。

  祁獻一眼不錯的盯著她，注意到她的動作後，發出一聲嗤笑。

  【翅膀硬了。】

  他又發。

  手機震動不停。

  在沈顏的手裡如燙手山芋一般。

  眼見眾人的目光要被她吸引過來，知道她不答應祁獻只會越來越過分，她只能硬著頭皮妥協。

  【好】

  吃過飯，祁獻隨便找了個理由離開老宅。

  沈顏卻沒有他那麼輕鬆。

  她就住在這裡，祁家家規森嚴，女孩半夜十點之後不能出門。

  尤其今天，老爺子過壽，她更找不到機會了。

  「媽，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休息。」沈顏不會撒謊，乾巴巴找了個理由。

  沈桂芝有點不高興，但看在她和霍家有交情的份上還是不情願的答應了。

  「改天把霍琰領回家，讓老爺子看看知道嗎，你要是能嫁進……」

  這些年沈桂芝像是被權勢迷花了眼，一心想要做出點事來在祁家站穩腳跟。

  奈何她肚子不爭氣，流了兩個孩子後再不能生育，自己又沒本事抓住老公的心，所以只能把全部希望放在沈顏身上。

  「媽，我和霍琰是普通朋友！」沈顏受夠了她，匆匆撂下一句話轉身上了樓。

  跑回房間，剛關好門，恰收到祁獻的消息。

  【下樓】

  窗外車燈閃了閃，祁獻常開的那輛限量款跑車就停在樓下。

  他竟然沒走。

  透過車窗，隱約看見他大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只露出好看的下巴。

  不怕被老爺子發現嗎？

  瘋子！

  沈顏心頭一緊，生出股做賊的感覺。

  她熟練地翻窗踩著旁邊的空調外機從二樓跳下去。

  誰能知道表面乖乖女的她其實從小叛逆，經常從家裡翻出去通宵玩鬧呢。

  悄悄上了祁獻的車，她剛要說話就看到不遠處走來兩個傭人。

  沈顏驚呼一聲，嚇得趕緊趴在了他腿上。

  「快走。」她焦急的催促道。

  祁獻輕笑一聲，大手輕輕按在她柔軟的長髮上，動作不易察覺的溫柔。

  車子駛出老宅，一路開到祁獻在外面買的別墅，更是他和沈妍「偷情」的住所。

  剛一走進房門，沈顏就被他打橫抱起扔到了床上。

  沈顏心裡清楚，在老宅那匆匆一次只能算作懲罰，勾起了祁獻興致，沒有一整晚的折騰他絕不會罷休。

  「和他斷了，聽到了嗎。」祁獻一邊熟練地挑開她胸前的紐扣，一邊漫不經心的吩咐著。

  肌膚觸及到空氣，涼意激得沈顏渾身顫抖。

  原本混沌的意識在聽到他的警告後變得清醒。

  她幽幽望著祁獻，一字一句道：「憑什麼，難道你要讓我一輩子見不得光嗎？」

  「我給你的已經不少了，別太貪心。」祁獻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隻不懂事的寵物。

  回想起在餐桌上沈桂芝炫耀的表情，他冷笑一聲，譏諷道：「我不比霍琰更好？你媽要是知道你是我的人，恐怕得求你跟我一輩子。」

  「你們母女倆不都是這樣麼，反正要靠男人活著，霍琰不適合你，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

  祁獻的話觸到了沈顏最敏感的神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把她和她媽當做以色侍人的下賤玩意！

  祁獻果然是這麼看她的。

  沈顏心頭泛涼，語氣也越發的嗆人。

  「我們怎麼樣了？！」

  她一把推開祁獻，在他錯愕的注視下，冷笑著說道：「倒是你，我已經試過了，不怎麼樣。」

  祁獻的表情瞬間沉下來，「沈、顏，我現在能好好跟你說話，不代表以後也能。」

  「呵，咱們倆沒有以後，從今天起，你做你的大少爺，我做我的拖油瓶，各不相欠。」

  沈顏一開始是想和他好好談的，但祁獻不配合，也只能撕破臉。

  怕他繼續糾纏下去，她匆匆跑下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不堪。

  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壓在心底那一絲可笑的期待。

  沈顏一口氣跑到了馬路上，望著燈火通明的別墅區，她的心裡湧出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能回頭了。

  她轉身決絕的朝前走去。

  就在她走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顏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不管她走到哪，對方都死死跟著她，直到把她逼進了一個無人的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