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賣我的老臉
2024-06-03 09:30:15
作者: 怡然
張長壽臉色大變。
他十年寒窗苦讀,巴結了曹明康才進了刑部做官,這些人和他不同,家裡個個都有背景。
尤其是邊沙那一位,皇帝正要重用他,這小子要是犯起渾來,只怕要殺人。
「您也別怕,我們雖然混,但也不是不講道理,誰幫過,誰踩過,心裡都記著呢。」
靖寶打一棍,揉三揉,循循善誘。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指不定我們中間誰又能起來了,人生在世,總得為自己留條後路,今日您給我個情面,或許他日這情面就是您的後路。」
這一番話,讓張長壽牙都要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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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得罪了這些人,得時刻提防著被報復,不如收了錢,給他們個順水人情,將來有沒有好處先不說,至少不用擔心受怕。
更何況,自己在刑部的的確確有人。
張長壽猶豫著,心裡還有顧忌--王家。
靖寶見他不說話,突然將茶蓋一碰,連連冷笑。
「按道理說,我先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們幾個學生應該避之不及,之所以湊上去,您猜是為了什麼?」
張長壽被他笑得心裡一突。
為什麼?
「不妨和您透個底,我們這……也是在給自己留條後路。」
靖寶伸手往北邊指了指,壓著聲,慢悠悠道:「你說那頭和這頭……最後到底……誰能贏呢?」
張長壽眼前一黑,驚得直愣愣的打了個激靈。
他驀的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小子短短几個月就入了秘書台,太聰明,太通透,太會算計。
自己這把年紀和他比起來,算是活到了狗身上。
張長壽狠狠喘了口氣,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您受累了!」
靖寶笑眯眯的把銀票挪過去,心裡暗暗鬆了口長氣。
……
「爺,不是說能用銀子就不脅迫的嗎?」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脅迫了?」
「……」
「我只是在和他講道理,擺事實,這人啊,其實說到底都是柿子挑了軟的捏。」
靖寶一腳踏進院子,就看到顧懌立在院子中央。
「七爺,打聽到了,張長壽他……」
靖寶:「他收下銀子,同意幫先生,暫時用不上。」
顧懌:「這麼快?」
阿硯瞪顧懌一眼,「快還不好?」
顧懌:「……」
靖寶擺擺手,「都回去歇著吧,好好睡覺,後面還有硬仗要打!」
「是!」
顧懌,阿硯異口同聲。
靖寶交待他們好好睡覺,自己卻坐到書案前,吩咐阿蠻磨墨。
阿蠻心裡好奇七爺這是打算給誰寫信,又不敢多問,待第一個字落下去,她才恍然大悟。
「青山兄:
見字如晤。
那日一別,又有月余。
仗打得順利嗎?可將入侵者擊退?可曾受傷……句句雖是廢言,卻總盼你安好。
這信不拉家常,不為敘舊,是想與你說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京中出事,先生入獄,起因是昊王妃告密先生是昊王安在京中的密探,更是昊王身後的謀臣。
受先生牽連,錢三一,高朝也紛紛入獄。
我僥倖得皇帝信任,沒入獄中,只待事情查清後再有旨意下來。
三一與高朝雖受牽連,但應與我一樣,並無大事,但先生那頭……怕是九死一生。
青山,不管先生是對是錯,請你看在他教我們一場的份上,那些在尋芳閣顛倒日夜的份上,幫著向皇上求求情。
別無他求,只想留他一條殘命。
你的話,皇上未必會聽,但水滴石穿,也是一份薄力,我替先生謝你。
這幾夜總做夢,夢裡都是咱們幾個在國子監讀書時的場景,三一和高朝總在我面前念叨你,可見是想你想得緊。
千言萬語,無法贅述,你在邊沙,請多保重。
他日歸京,盼與你一聚。
你的兄弟:娘娘腔。
靖寶寫完,拿信封裝起,在信封粘合處,蓋上印章,遞給阿蠻:「明日一早,你親自跑一趟,送到徐府。」
阿蠻有些呆愣。
送信這事素來由她哥去辦,怎麼這一回竟是要她出馬?
「爺,我……」
「只有你去,這封信才會到落到定北侯的手中。」
阿蠻:「……」
七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聽不懂?
靖寶不去看一臉呆愣的阿蠻,逕自回房。
這信她壓根沒打算送到徐青山的手中。
一來,他在與邊沙打仗,分心不得;二來,哪怕徐青山不寫信,直接趕回京城為顧長平求情,皇帝也不可能網開一面。
這封信,她是寫給定北侯看的。
徐青山、高朝,錢三一是定北侯從小看著長大,都如他嫡親孫子一般,由他出面為這兩人求情,再加上長公主和錢侍郎,份量才夠。
先生,你要保的人,我都會替你一一保住。
你,我也想保住!
……
翌日,一早。
定北侯剛剛起身,就見帘子一掀,老管家拿個封信匆匆進屋。
「老爺,剛剛有個女子在咱們府門口轉悠,老奴一問,說是靖府派來給送信的,老奴見這信是送到邊沙去,就派人截了下來。」
「拿來我看!」
「您瞧!」
定北侯接過信,只見信封上寫著「青山親啟」四個大字,不由心裡咯噔一下。
他擺擺手,老管家識相退出去。
屋裡無人,定北侯小心翼翼的把信拆開,讀完後呆坐半晌,起身走到尚未燒盡的炭盆里,把信丟了進去。
邊沙戰事正打著,青山做為主帥,無論如何都不能分心,這是其一。
其二,顧長平犯的是死罪,求和不求都一個下場,徐家軍手握重兵,此刻若向皇帝求情,未免讓皇帝感覺到脅迫。
這是掌兵者的大忌。
「來人,去把老二喊來。」
「是!」
徐評來得很快,還沒請安行禮,只聽老爺子沉聲道:「顧長平一事你如何看?」
徐評頭皮一麻,想半天,答了六個字:「自作孽,不可活。」
「你這話說得在理,但那兩個孩子,我想幫一幫。」定北侯的口氣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徐評知道老爺子是怕日後青山知道,埋怨府里沒出手,也是想還公主府和錢侍郎的人情。
當年青山這小子被朴真人算計,長公主是站出來替侯府說話的;
徐家軍的軍餉這些年按時發放,從無剋扣,除了兵部外,戶部的錢侍郎在其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但問題是,這兩人是不是真的沒有摻和進去?」
「靖七沒事,他們就一定沒事。」
徐評眼前一亮。
對啊!,那幾個小子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若錢三一和高朝摻和了,靖七不可能不摻和。
「父親,要怎麼幫?」
「取我朝服來!」
定北侯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
「沒別的辦法,只有賣一賣我這張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