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做了一個夢
2024-06-03 09:30:10
作者: 怡然
「是王家人的地盤。」
靖寶強自用左手掐住右手的虎口:「王家人恨先生恨得要死,落在他們手上,九死一生。」
「那怎麼辦?」
「今日夜間,你無論如何要與盛二碰上頭,我想見他一面。」
「刑部裡頭,二爺只怕伸不進手。」
「我不要他伸手,我要想辦法把先生挪到錦衣衛的大牢里去。」
這能成嗎?
顧懌愁眉未展,靖寶累得不想再多解釋什麼,啞聲道:「你就想著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是!」
「謝太醫有什麼動靜?」
「在太醫院當差,魂不守舍。」
「繼續盯著他!」
靖寶扶著桌角站起來,「這桌菜是給你和小九備下的,小九吃過了,剩下的你都吃完,人是鐵,飯是鋼,都不能餓著,我先回府,夜裡等你消……」
她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個字竟卡在嗓子眼,身形搖搖欲墜,阿硯和阿蠻忙上前扶住了。
「我太累了,睡一覺就好!」
靖寶強撐著說完這一句,頭一栽,暈倒在阿蠻懷中。
……
這一覺,其實只睡了三個時辰,但靖寶卻覺得像是睡了一輩子。
醒來,窗外昏暗一片,有雨落下來的聲音。
她靜靜的聽著,想起了剛剛做的一個夢。
夢裡,顧長平被人毒啞了,渾身是血的躺在冰涼的地上,幾隻耗子從他身上哧溜穿過。
那雙深邃的,溫柔的眼睛藏在一頭亂髮中,如死灰般了無生機。
夢太長,讓人辨不清真假。
但眼角的淚,是滾燙的,真切的。
夢裡的場景都讓自己心疼的落淚,何況現實。
靖寶心底生起恐懼。
那些在別人面前強裝的鎮定,此刻蕩然無存,只餘下一陣又一陣的絞痛,堵在四經八脈中,消化不得,發泄不得。
靖寶掀了被子,走到西窗下,推開窗戶。
不知何時,雨變成了雪,紛紛揚揚落下,這是冬日的第一場雪,可惜他看不到。
「爺!」
阿蠻掀簾進來,「淨房水備下了,爺去洗一洗吧。」
「阿蠻!」
靖寶站著沒動,「幫我算個卦,測一測凶吉。」
阿蠻:「……」
「算了,還不到時候。」
靖寶突然又改了主意,「叫樓外樓送些熱飯熱菜到錦衣衛,高美人和錢三一一向嘴刁,我怕他們吃不慣。」
「爺,錦衣衛給送嗎?」
「有盛二在,一定給!」
「只送兩份嗎,沈祭酒那頭……」
「不必!」
「是!」
阿蠻心中雖狐疑,卻不敢多問,「爺也吃點東西吧,這日子有的熬呢,壞了身子,奴婢捨不得。」短短兩天,爺都瘦成什麼樣了。
「洗完,我就來吃!」
泡進木桶里,靖寶囈語似的嘆了口氣,「只盼著美人他們,能明白我送吃食的苦心。」
……
錦衣衛府。
盛二背手立在樹下,偶爾幾聲悽厲的慘叫聲傳進耳中,她神色不變。
剛剛得到消息,顧長平已被押入刑部大牢。
刑部?
她的手夠不著。
有人跑來,盛二斂了神色,轉身問:「何事?」
來人是盛二手下,皺著兩條八字眉,苦哈哈道:「二爺,和老大說說吧,歇一晚,明兒再審吧。」
一輪審完,再審一輪,浸了水的皮鞭,燒得紅通通的鐵烙統統擺面前,竟沒有一個招的。
錦衣衛所有人頭疼欲裂,連軸轉了二十個時辰,都不是鐵打的,他們自己也撐不住。
盛二心裡正有話要問紀剛,丟下一句「我試試」,便直奔紀剛院裡。
紀剛正揉著微疼的太陽穴,見他來,下意識坐直。
「有人招了?」
「沒有一個人招的,兄弟也累了,托我來和老大你說說。」
「就先關著吧,歇一夜再審。」
「是!」
「去吧!」
盛二一動不動,紀剛狐疑地看著他。
「還有件事,我心裡不大明白,顧長平是咱們錦衣衛抓的,案子也是咱們錦衣衛審的,最後他人卻被關在刑部大牢?」
盛二冷笑一聲,「這樣一來,咱們錦衣衛的功勞豈不是都被刑部那幫人搶去了?這讓兄弟們怎麼甘心?」
紀剛剛剛揉太陽穴,也是因為這事。
他心裡也憋悶的慌。
「刑部橫插一腳,皇上發了話,我也沒法子。」
「合著我們錦衣衛的人好欺負?」
「別說牢騷話,和兄弟們說,抓出顧長平的同夥,同樣是功勞一件。」
「能一樣嗎?」
盛二忽的一拍桌子,怒道:「顧長平才是正主,要從他嘴裡撬出些東西,兄弟們都能升官發財。」
話音剛落,有人衝進來,「老大,老大,錢三一又在喊胸疼,哭著喊著要我們請郎中……」
盛二臉一沉,「他愛死不死,別理會。」
紀剛見他一臉怒色,知道根子還是因為顧長平的事,忙安撫道:「也怪你,下手忒……」
「下手不重,像他這種人豈能老老實實受審?要我說,就該用重刑,十八種刑具都用上,他再不說,我叫他爺爺!」
紀剛從江南回來到現在,一口氣都沒歇上,本來就累得夠嗆,見這小子今天像吃了嗆藥,太陽穴又突突的疼起來,趕緊把人打發走。
「你去看看吧,若真傷得重,就讓那個謝瀾去治,這會還沒定罪,鬧出人命來,你和我吃不了兜著走!」
盛二臉上一副不怎麼情願的表情,但到底應了一聲,「是!」
走到院外,忽見樹後有人探頭探腦,她不由厲喝道:「什麼人,出來!」
那人小跑過來,陪著笑道:「二爺,是我!」
原是府門口看門的小侍衛。
盛二冷著臉道:「做什麼鬼鬼祟祟的?」
那人見瞞不住,只得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
「門口有個自稱是樓外樓的,來給高朝,錢三一送點吃食,小的心想高朝再怎麼說,也是長公主的兒子,萬一餓出個好歹來……」
樓外樓?
靖七爺?
盛二心下一動,臉上依舊是一臉怒火,「以後不可如此,東西給我,老大正要我去牢里看他們。」
「是,是,是,那這銀子……」
「二爺我他媽的缺你這五兩碎銀子,滾邊上去!」
那侍衛喜不自禁,又奉承了盛二幾句,方把食盒拎過來。
盛二拎著食盒,拾級而下,緩緩穿過錦衣衛大牢昏暗的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