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你有屁辦法
2024-06-03 09:29:31
作者: 怡然
溫盧愈沒有把話說下去,但意思卻已經很明白。
錦衣衛想要撬開一個人的嘴,有的是法子,何況是汪秦生。
顧長平沉默不語。
溫盧愈死死地盯著他,臉上隱隱浮現出擔心來。
兄弟啊,現在可不是心軟的時候,心一軟,前功盡棄,大家都玩完。
密室里寂靜一片,便是一旁站著的段九良和顧懌,都不敢出一聲大氣。
顧長平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背影與夜色融為一體。
許久,他緩緩轉身,沉聲道:「汪秦生不能出事,所以,唯一的辦法是聲東擊西。」
段九良挑眉,「爺,怎麼個聲東擊西法。」
顧長平:「暴露兩處藏糧的地方,吸引紀剛的注意力,讓他無暇去查汪秦生。」
「顧長平,你瘋了不成!」
溫盧愈幾乎喊出來,「這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沒打算治本。」
顧長平淡淡說:「這兩處藏糧的地方至少能讓紀剛查個十天半月,錦衣衛紀剛挑大樑,了不得一個月,他必須回京去。
至於汪秦生那頭,他只是懷疑,根本沒有真憑實據。
若此刻我再爆出靖府大老爺的死因,靖家必定大亂,陸氏必定氣病,如此亂轟轟的時候,紀剛是沒辦法從陸氏那邊下手的,至於秦生……」
顧長平搖了搖頭,「他雖然膽小如鼠,但只要死咬定與陸夫人許久不見,怕夫人貴人多忘事,才善意提醒一句,錦衣衛拿他沒辦法。」
溫盧愈冷笑道:「這樣一來,就坐實了江南的糧食與北府有關,也坐實了北府欲起兵造反的罪行,你置昊王於何地?」
顧長平看著他,「從皇帝派紀剛來南邊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坐實。」
溫盧愈:「……」
一直沒開口說話的顧懌突然開口道:「我覺得爺的法子挺好,四處點火,讓紀剛沒辦法去細想汪大人的事,對了……」
他頓了頓道:「汪大人自己還說:怎麼著,一句話不對就要懷疑人,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錦衣衛也不能憑空誣陷人。」
顧長平一錘定音,「就按我的法子去辦。」
溫盧愈雙目一瞪,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只聽顧長平道:「你不是對我說--你連汪秦生那傻瓜都護著,何況我?」
溫盧愈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長平,最後有氣無力道:「那北府那頭……」
「不用匯報,這裡我說了算!」
顧長平神色一凜,「溫盧愈,九良,你們兩個負責挑選出兩處藏糧最少的糧倉,然後把線索統統抹去,一點一點拋鉤子,讓魚上鉤。」
「是!」
爺說什麼,段九良自然做什麼,半個「不」字都不會有。
溫盧愈張了張嘴,好一會才道:「罷了,我聽你的。」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顧長平目光掃向顧懌:「你還記得當年石舜死,靖七爺用的是什麼辦法?」
顧懌能不記得嗎?
他還清楚的記得爺說給他聽的時候,自己驚得半天沒緩過來。
「辦法不嫌舊,有用就好。」
顧長平冷笑一聲道:「靖四老爺說他夜裡常做惡夢,夢見靖大老爺來索命,你就想辦法讓他『夢想成真』!」
顧懌:「是!」
「顧長平,我很懷疑你這一招是在為靖七假公濟私。」溫盧愈冷笑。
「你有意見?」
顧長平回敬過去,「誰昨天說,讓我別放過他們?」
溫盧愈:「……」
他娘的,我被我自己的話,啪啪打臉兩次。
……
午時,京城。
已是深秋時節。
靖寶從御書房出來,正要回秘書台吃飯,半路被人攔住。
攔他的人乜斜著眼睛,一張臉好似空谷幽蘭,如果忽略他眼中的紅血絲,這是一張美極。
「高美人,你怎麼進宮了?」她問。
還不是因為那姓顧的去這麼些天,半點消息也沒有。
高朝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於是壓著嗓子道:「他可有消息給你?」
靖寶搖搖頭,「他說過了,這段時間出不來,有事會讓齊林來傳話的,怎麼,是你們錦衣衛那兒得了什麼緊急消息?」
高朝:「……」
高朝眨巴眨巴眼眼,張張嘴,一口氣半天才順下去。
所以,顧長平出京的消息,根本沒有這小子說。
所以,放眼整個京城,和他一樣白天夜裡都心神不寧的人,只有一個下人齊林。
顧長平啊,顧長平!
你可真看得起我!
高朝冷哼一聲,甩袖就走。
靖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趕緊追過去一把拉住,「快說,你們錦衣衛得了什麼消息,若真遞不進去,我有辦法!」
你有個屁辦法!
高朝甩過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靖寶有些懵,忽的,只見那人腳步一頓,又折回來。
靖寶神色一喜,忙迎上去,也不敢多說,隻眼巴巴的望著他。
高朝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丫頭是怕自己生氣,「我這頭沒消息,你那頭呢?」
靖寶暗鬆口氣,道:「皇上除了正常上下朝外,也沒有別的動靜,我估摸著是在等紀剛那邊查出來的結果。」
高朝:「你就不擔心紀剛查到些什麼?」
靖寶:「先生讓我安心,說顧懌去了南邊,一切都會安排好的。」
高朝吊眉:「你信他?」
靖寶心裡咯噔一下,「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顧著這宮裡就好,若有事,趕緊給我遞信,片刻都不能耽誤。」
高朝說完就走,這回是真的頭也不回,特乾脆。
靖寶看著這人的背影,原來飢腸轆轆胃裡,頓時沒了食慾。
朝廷,錦衣衛,北府……看似風平浪靜,無波無瀾,其實暗涌都隱在下面,爆發只是個時間問題。
靖寶斂了斂神色,心說我這頭也別再耽誤,明日休沐,正好送三姐、一寧回南邊,了卻一樁心事。
……
翌日,一早。
五六輛馬車從靖府出發,直奔碼頭而去。
許是分別在際,一路上小一寧縮在她舅舅靖寶的懷裡,乖得跟只貓似的,便是到了碼頭,還非得讓舅舅抱著。
馬車上的東西都挪到船上,靖寶狠狠心讓奶娘把孩子抱上船,叫來史明史亮兩兄弟再細細叮囑一翻,最後才走到靖若袖跟前。
靖若袖穿著大紅色繡白梅斗篷,與靖寶對視良久。
該說的,該叮囑的,這些日子都已說盡;不該說的,不能說的,都在心裡。
「阿寶,保重!」
「三姐,順風。」
姐弟倆相視一笑時,耳邊忽的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