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天榻還嚴重
2024-06-03 09:28:41
作者: 怡然
就在靖寶望向徐青山背影的同時,高朝甩出手裡茶盅,潑了小七一臉。
「一點茶味都沒有,換好的茶葉來。」
小七簡直欲哭無淚。
這別院難得來住一次,哪有什麼好茶葉。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爺不知道發了多少脾氣,從前向顧長平表白失敗,也沒見他這麼難侍候過。
真是越活越回去。
高朝不是活回去了,他是整個人處在一種見人就想打,見東西就想砸的焦躁狀態。
他想:我特麼都成瘋狗了。
早飯端來,四色小菜,四色點心,一碗香噴噴的粳米粥,他吃了幾口,什麼滋味都沒吃出來。
索性筷子一扔,到馬廝牽了匹馬,騎著就走。
也不知要去哪裡,父母都在守皇陵;皇室之人,走動不多,高家的人,母親看不上,也不讓他走動。
放眼望去,活這麼大,身邊似乎也就一個顧長平,一個徐青山,再加一個錢三一。
想到顧長平,高朝又開始咬牙切齒的胡思亂想,等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翰林院的門口。
錢三一對高朝這個不速之客,已經不稀奇,倒是感嘆了一下歲月是把殺豬刀。
從前這位爺別說臉上頂著幾處淤青,就是頭髮亂了一根,都不肯出門。
「說吧,你心裡到底有什麼事?」
錢三一循循善誘,「說出來,兄弟也能幫你參謀參謀。」
高朝瞄他一眼,「沒什麼事,過來看看你,你忙你的,我坐坐就走。」
錢三一搜腸刮肚,半晌才頭疼道:「莫非,你又有相好了?」
一本書砸過來,疼得他齜牙咧嘴,「沒相好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高朝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錢三一,你的腦子裡除了錢,女人,還裝了些什麼,屎嗎?」
錢三一:「……」
高朝:「屎還能做成肥料,你呢,閻王打盹兒讓你搶了張人皮出來混是不是?還狀元郎,我呸!」
錢三一默默閉了下眼睛,心說我……靠……
死寂般的沉默過後。
高朝突然踢一踢錢三一,語調一哀道:「我遇到了一件比天塌還要嚴重的事。」
終於肯說了!
老子要不是看在你滿臉是傷的份上,還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錢三一滿臉期待道:「說,什麼天大的事?」
「你說人活個什麼勁兒?從前長公主府被王家壓一頭,我一口氣抹不平,就進了錦衣衛,想著有朝一日非得把王家壓下去不可,可王家不等我動手,自己敗了。」
錢三一:「?」
「人啊,什麼最要不得?」
高朝嘆了口氣,「執念!人一旦有了執念,就放不下,一輩子都陷在執念中,走不出來。三一啊,我都拔腿走出來了,你想不想?」
錢三一:「??」
「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
高朝站起來,漫不經心道:「狀元郎,這處小小書屋不是你的歸宿,你再這樣抄抄寫寫下去,就成呆子了,想辦法調去戶部吧,好歹能摸著錢。」
錢三一:「???」
高朝一隻腳跨過門檻:「知道靖七那小子有多少銀子嗎?哼,把你賣了你也想不出來。」
錢三一撓撓頭皮。
靖七有錢他是知道的,但去戶部的話,暫時沒還什麼好路子,資歷沒熬夠!
不對啊!
錢三一回過神來,急匆匆的追出去,可哪裡還有高朝的人影。
「說半天還是沒說那件比天塌還要嚴重的事是什麼?」
錢三一跺腳道:「這王八蛋成心吊我胃口的吧!」
這他媽是人幹得出來的事???
……
出翰林院。
小九迎上來,「爺,錦衣衛得有個回復,剛剛有人來找爺,問爺回京了沒有?」
回復?
高朝悶聲笑起來,他要想好如何回復,還至於滿大街的閒逛嗎?
顧長平那王八蛋到現在都不來找他,他想幹什麼,拉著所有人一起去死嗎?
還有姓靖的那孫子,把燙手山芋拋給他,她是篤定自己會顧念舊情,不會去告發嗎?
高朝想到這裡,剛剛滅了的怒氣又湧上來,對著小九一腳踹過去。
「你沒長腦子嗎,不知道說老子受傷要歇兩天?要不要給你吃點豬腦子補一補。」
「爺!」
小九磕磕巴巴道:「小的就是這麼說的。」
高朝吊起眉梢:「喲,你這話的意思是,需要吃豬腦子補補的人是我?」
「小的不敢!」
小九心裡腹誹:豬腦子不用吃,菊花茶得多喝點,火氣太大了。
「去顧府!」
高朝翻身上馬,用力的抽下一鞭子。
山不來就爺,爺去就山。
反正這麼些年,也不是沒有就過。
哪知到了顧府一問,顧長平不在府中,去了哪裡,沒有任何人知道,齊林更是吱吱唔唔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高公子,要不……您改天再來!」
「滾蛋!」
高朝冷笑道:「我等到他天黑,若他再不出現在我面前,保不齊我就做出什麼事來,到時候他可別後悔。」
齊林:「……」
……
沈長庚覺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如今的局面都火燒眉毛,怎麼顧長平還捧著一本書?
他怎麼能看得進去的?
「你真的不去見高朝嗎,他萬一真的……」
顧長平抬起頭,「既然是場賭博,拼的便是一股狠勁,我心裡是急的,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再急有用嗎?」
沈長庚:「……」
顧長平合上書,「長庚,你信不信,他會主動來找我的?」
「你就這麼篤定?」
「若他真想告發,找完靖七後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去錦衣衛,去大理寺,而不是來找我打一架。」
顧長平低頭看了眼虎口,連咬人這種小孩子做的事情都做出來,他是真急了。
「他需要時間思考,然後做出決定。你別忘了他是皇族之人,長公主的兒子。我造皇帝的反,與造他的反有什麼區別?這事對他來說,太大了。」
「那也只能等了。」
沈長庚嘀咕一聲,從抽屜里掏出面銅鏡,左照照,右照照。
先是靖七是女的,再是囤糧,然後高朝知道秘密……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催命的事兒,一夜之間鬢角又長好幾根白頭髮……
再這麼下去,他還活個球啊!
「爺,爺,爺……」
齊林急匆匆的跑過來。
「剛剛高公子來找了,說天黑之前爺不出現,他保不齊做出什麼事來。爺,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