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一步步逼近
2024-06-03 09:28:39
作者: 怡然
夜色,愈發暗沉。
阿硯離開沈府的同時,顧懌和齊林則從另一道門走進來。
自打昊王府的兩位小爺住進來,顧府就多了無數雙眼睛,爺如今往沈府跑得越發勤快。
看到顧長平的時候,二人臉色大變,又一聽靖家七爺為爺囤了這麼多糧,驚得半天都沒合上嘴巴。
齊林想:靖府七爺可太特麼有錢了。
顧懌想:七爺為爺都能做到這個份上,以後我更得恭敬著些。
「顧懌!」顧長平突然喚道。
「在!」
「你立刻帶著這枚印章去南邊,找到溫盧愈。」
顧長平掏出早就預備下的信:「我要你們倆做的事情,都在這信里。話不必多說,你立刻出發,路上半點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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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懌:「是!」
他一走,顧長平目光落在齊林身上:「我身子不好,怕過了病氣,要在沈府養幾日,兩個孩子你照看著。」
「爺,為什麼不在府里養?」
顧長平冷冷的看著他,齊林忙道:「是,一會我派人把爺的替換衣裳都拿來。」
「不必,我的去向不要告訴任何人,連老夫人都不要說。」
「是!」
等人離開,沈長庚又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不告訴的不是老夫人,是靖文若吧?」
顧長平冷笑:「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你就說是,還是不是吧!」
「是!」
顧長平痛快承認。
前一次是秘書台,這一次又是囤糧,兩件事情同時說明一個問題:這丫頭膽大包天。
將自己置於險地,來幫助成全他,這不是幫助,這是往他心口捅刀。
前面那一刀,已經讓他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這一刀,直接是奔著他的命來的。
這丫頭現在一定在書房裡等著自己去找她,偏不去,他得讓她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
有些付出他感動,有些付出除了感動以外,他也會暴怒。
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比她的命更重要!
……
「爺,夜深了,該歇著了!」
「你先去睡,我再看會書。」
騙鬼哩。
阿蠻撇撇小嘴,半天都沒翻上一頁,臉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寫著四個字:我有心事。
還能有什麼心事?
淋雨;
魂不守舍;
八成是和先生吵架,而且這架還吵得不輕。
哎--
阿蠻一口氣剛嘆到一半,書房門砰的一聲推開,阿硯拎了個油紙包進來:「爺,剛出爐的肉月餅,還熱呼著呢!」
肉月餅是南邊特產,四九城中只有一戶祖籍是蘇州府的老鋪子在中秋這日做,七爺打聽到後,年年中秋要去買上幾個。
靖寶一肚子心事,哪還胃口吃月餅,倒是打消了阿硯無故離崗的疑心。
「你們吃吧。」
她起身走出書房,在夜色中嘆了口氣,阿硯等她走遠,才飛到牆頭,把放在上面的匣子拿下來,交給阿蠻。
「這裡是爺的銀子,你收起來。」
阿蠻打開一看,嚇一跳,「這麼多,哪來的!」
「先生給的。」
阿硯含糊其辭道:「先生說暫時別讓七爺知道。」
阿蠻瞪大眼睛感嘆道:「先生對咱們七爺可真大方啊,這滿滿一匣子得有十萬兩吧。」
「九萬兩。但咱們七爺對先生更大方!」
阿硯「啪」的一聲蓋上匣子,「收起來,藏嚴實了,別讓七爺瞧見。」
「所以!」
阿蠻這會才明白過來:「你剛剛出門,是去先生那裡了?」
阿硯看著自家妹子,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
「……」
阿蠻一腔兄妹之情,被這個動作打了個當頭懵。
她恨恨的往嘴裡塞了個肉月餅,化悲憤為食慾。
這一夜。
阿蠻沒有睡好,因為吃肉月餅吃撐了;
靖七爺沒有睡好,因為她要等的人,一個都沒來;
高朝沒有睡好,幾次入睡,幾次在惡夢中醒驚,醒來後冷汗涔涔,渾身跟虛脫了一般。
顧長平更是一夜無眠,與沈長庚商議事情到五更時分,剛在榻上眯一會,腦子裡不知為何都是前一世自己身陷牢籠,高朝來牢里看他的場景。
他知道,他真正害怕的東西一步步逼近了。
無論是高朝,還是徐青山。
……
夜裡兩場大雨,將四九城帶入了真正的秋天。
「這鬼天,怎麼突然一下子這麼冷。」
靖寶雖說穿的是官袍,但風還是順著她的袖口灌進來,入了皇宮,便往秘書台去,在半道上忽然被人攔住去路。
「娘娘腔。」
「怎麼會是你?」
她驚了,「你不是在家守著孝,進宮來做什麼?」
徐青山笑而不語。
靖寶這時才發現他身上的官服是正三品的武將服,「你,你升官了?」
「昨兒晚上才升的。」
徐青山好像並不得意,「今日算是正日子,過來叩謝皇恩,皇上還寬限我三個月後入邊沙,回頭把那兩個叫出來,一起聚聚。」
「孝期不能飲酒作樂。」
「咱們喝茶聊天,就在你的樓外樓,對了,也不知道高朝那小子回來了沒有,辦個差事也不說去了哪裡,搞得神神秘秘的。」
靖寶心虛,眼神看著地面不知如何回答。
又怕他瞧出些什麼來,於是便彎腰正正經經的作了個揖。
「青山兄,恭喜了,以後請罩著小弟我。」
「你都進秘書台了,還用我罩你?」
徐青山皺著眉瞥了靖寶好幾次:「日後若打起仗來,我還得仰仗你在皇上跟前說好話,可別短了我們徐家軍的軍餉糧食。」
靖寶心裡咯噔一下,「呸呸呸,瞎說什麼呢瞎說。」
「那就說個正經事。」
年輕的徐將軍左右看看,壓低聲道:「葉筠芷已經在議親了。」
「議的是哪一家?」
「好人家。」
靖寶拿眼睛瞪他。
「和我比,都是好人家。」
徐青山忽然神色一哀,「我娘回到京中,太醫請脈說她內里虛透了。」
靖寶:「……」
「娘娘腔,幸好你不是個女的,否則……」
否則是什麼,他沒有再往下說,擺擺手道:「走了,上朝受封去了,回頭見著我,叫聲徐將軍,我讓你在四九城橫著走。」
靖寶看著這人如山一樣背影,慢慢垂下了眼睛。
徐將軍,我能提另一個要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