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膽子太大了
2024-06-03 09:28:34
作者: 怡然
「我連造反的事兒都做了,還怕一個欺君之罪?」
顧長平把酒往虎口倒去,五官弧度沒有一點變化,但神色,明顯在忍著痛。
「她暗中給我囤了近八萬兩銀子的糧食,再加上溫盧愈和段九良暗中收糧,引發江南糧價波動,引起了錦衣衛的注意。紀剛派了高朝去查。」
「高朝查到了?」沈長庚聽得心驚膽戰。
「查到了,用靖文若的身份做威脅質問那丫頭,那丫頭反將他一軍,說真正造反的人是我,她是在暗中幫我囤糧,高朝於是跑來質問我。」
沈長庚心中的震驚,已沒有辦法用言語形容,半晌才掙扎出一句:「你臉上的,手上的傷是他弄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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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知道靖文若是個女的?」
「除了他,溫盧愈也知道。」
「所以,就我這個傻子被蒙在鼓裡?」
沈長庚徹底怒了,「我他媽還以為你顧家要斷子絕孫了,一夜一夜替你惋惜。」
「現在不是翻舊帳的時候,長庚。」
顧長平灌了一口酒,冷靜道:「有兩件事情迫在眉睫,頭一件便是囤糧的事,第二件是高朝。」
沈長庚心一驚,忙道:「你想如何做?」
顧長平看著他:「我想讓溫盧愈先把靖文若囤的糧運大部分出去。」
沈長庚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
「她打著為靖家三姑娘囤糧的旗子,這旗子不是不可以,只是量太多。」
顧長平深吸口氣:「去掉大半,才合情合理。」
沈長庚皺眉:「你這麼做是解了她的難題,可就把溫盧愈置於險境,萬一錦衣衛發動人手徹查江南糧食,溫盧愈那邊保得住,保不住?」
「無論如何,靖文若我是要保住的。」
顧長平頓了頓,朝窗外的道:「來人?」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暗衛跪倒在地,「爺?」
「速去把靖七爺身邊的阿硯叫來,不要驚動七爺。」
「慢著!」
沈長庚突然道:「你找個下人幹什麼?」
顧長平道:「靖七身邊真正信任的只有一個阿硯,這事必是他出面做的,只有他才清楚糧倉在哪裡。」
沈長庚:「那為什麼不驚動七爺?」
顧長平有些走神,被沈長庚敲了回來,深吸一口氣道:「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你速去。」
「是!」
暗衛飛身進了夜色中。
沈長庚又敲了敲桌面:「高朝那頭怎麼辦?他才是事情的關鍵!」
「沒想好!」
顧長平灌下一口烈酒,抬眸道:「長庚,我沒想把他扯進來。」
「那丫頭想!」
沈長庚心裡轉了幾個彎,不由感嘆道:「她是想把你另外四個學生,一個一個替你爭取回來。」
「福禍相依,未必是好事,她想得……」
太簡單三個字,都化作一聲嘆息,和著酒咽進了喉嚨里。
不是太簡單,而是太聰明!
人心,時機把握的剛剛好,增一寸,減一寸都不會對高朝有如此大的震撼力。
否則又怎麼會不管不顧的連顧長平都揍!
沈長庚揉著砰砰直跳的太陽穴,心道: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是個丫頭該做的事情。
這人的膽子,大到天上去了!
……
高朝幽幽轉醒,才發現自己已經換了乾淨的衣裳,平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他咧嘴:「人呢,都死絕了。」
守在門口的小七,小九忙進來:「爺?」
「去拿面銅鏡來。」
小七把銅鏡拿來,塞到爺手上,他家爺舉著銅鏡看一眼,鼻子都氣歪了。
「王八蛋的,還真對我下狠手。」
小九忙哄勸道:「太醫已經來瞧過了,說都是皮外傷,沒傷著一丁點骨頭,養些日子就好了。」
高朝拿銅鏡直接就砸了過去。
「讓你請太醫了嗎?老子一錦衣玉食的公子哥被打成這樣,太醫不會起疑心,一個個的都不省心,是想氣死我好繼承我的家產吧?」
小七、小九被罵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齊唰唰低下了頭。
自打爺進了錦衣衛,就很少再發公子哥的脾氣,這一回是真的被顧長平氣死。
「幹什麼呢?」
高朝腫著半邊嘴又罵:「這就默哀上了?我還沒咽氣呢!」
「爺!」
小七終於忍不住,決定用轉移注意力的法子:「這後頭怎麼辦呢?」
「我特麼是神仙嗎?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高朝心裡一肚子的火,恨不得手裡再多一面銅鏡,好砸死這丫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裝作沒事人一樣?
那可是造反,誅九族,掉腦袋的大事!
向錦衣衛實話實說?
一個是顧長平,一個是靖七,他是得多喪心病狂,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倆死?
「靖七那孫子啊,她就是故意要把我拖下水的。」
高朝嚷嚷了兩聲,忽然一收口,「去,把錢三一那孫子叫過來。」
「爺這是打算?」
「你管我什麼打算!」
高朝掙扎著踹出一腳,「老子讓他來探病不成啊,快去!」
錢三一聽說高朝回來,又聽說他病了,二話不說便匆匆趕來。
看到人,傻眼了。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堂堂錦衣衛撫鎮揍成這樣?」
錢三一心疼道:「哪個孫子,說,錢爺我找人幫你打回去。」
高朝眼神複雜的看著他,懶懶伸出一隻胳膊,錢三一忙把人扶起來,還體貼的往他身後塞了個靠枕。
等了許久見高朝還不說話,錢三一納悶了,這不應該是高美人的個性啊。
這小子有仇必報的。
「到底出了什麼事?」他耐心的問。
高朝其實有一肚子的苦水要倒出來,但怎麼倒呢?
說靖七是個女的?
估計顧長平真會殺了他!
說顧長平要造反?
他開不了口!
高朝胸口起伏几下,把眼睛一閉,又鑽回了被子裡挺屍。
錢三一磨了磨牙,扭頭看看小七、小九,屋裡哪還有這兩人的影子。
莫非是這一趟差事出得不太平,還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情?
錢三一找了張椅子坐下,決定先從拉家常開始。
「你不在京里的這些天,發生挺多事情的。這頭一件,就是徐大將軍病逝了。」
「病逝了?」
高朝猛的撐起身子:「那青山呢?」
錢三一:「他扶欞回京,而且還升官了,以後咱們見他,得叫他徐大將軍,整個徐家軍都歸他管。」
高朝:「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皇上看中罷,就今兒中秋夜宴發生的事,我爹回來說給我聽,我還不相信,這速度太快了。」
錢三一笑道:「你回來得正好,趕明兒等你身體好了,咱們約上靖七,一同上門道喜。」
高朝聽到靖七這兩個字,就覺得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