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欺君之罪啊
2024-06-03 09:28:33
作者: 怡然
高朝仰著頭,眼神如獵豹一般的盯著顧長平。
這個人,他從小喜歡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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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顧長平樂意,天上的月亮他都願意摘下來給他玩兒,可萬萬沒有想到背地裡他竟然在做這個事。
造反?
他是在嫌自己的命太長麼!
高朝抹了一把臉,猛的衝過去。
顧長平這一回沒有手下留情,一腳踹在高朝的腹上,不等他倒下,又抓住他衣服,把人直接拖向自己。
高朝雙腳在地上拖著,手卻伸向顧長平的喉嚨。
他快,顧長平比他更快一步的卡住了他的喉嚨。
呼吸,頓時停住。
高朝索性雙腿纏上去,一個反剪,將他用力扳向地面。
顧長平沒想到他有此招,倒地的同時,腳下一勾,兩人同時翻滾顛倒。
顧長平被徹底激怒,不再手下留情,滾了幾下,他將高朝壓在身下,拳頭毫不猶豫的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邊上的小七、小九見那拳頭又狠又重,嚇得屁滾尿流,忙跑上來攔道:「先生,先生手下留情。」
「滾開!」
顧長平抬頭怒道,冷不丁高朝趁機握住顧長平揪著衣襟的手,頭一低,狠狠咬下去。
虎口處鑽心的疼。
顧長平怒到極致,一巴掌直呼上去,高朝頭一偏,牙口才鬆開。
他四仰八叉的躺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嘴角淌著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顧長平的。
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眼中都是絕望。
顧長平看了下血肉模糊的手,也頹然倒下,像另一條瀕臨死亡的魚。
雨越下越大,似要把天都給下漏了。
小七和小九見兩人一動不動,才慢慢往後退遠。
「說吧,到底什麼事?」雨中顧長平的聲音,已經啞了。
「顧長平,你要造反?」
「……」
天崩地裂,海枯石爛都沒辦法形容顧長平這一霎那震驚,腦子裡一片空白。
「紀剛派我去江南查糧價波動的事情,我查了,你猜我查到了誰?」
高朝艱難的扭過頭,「我查到靖七。」
顧長平幾乎是跳坐起來,失聲道:「你說什麼?」
高朝嘿嘿笑笑,「她在囤糧,整整五個糧倉,八萬多兩銀子,她特麼的可真有錢啊!」
顧長平一把揪住他,怒吼道:「然後呢?」
「然後……」
高朝又笑了:「然後我就去質問,她起先不肯說,只說是為她三姐準備的,我真想掐死她,她當我是傻瓜,當整個錦衣衛都是傻瓜。」
「往下說!」顧長平的聲音已經呲了,
「於是,我給她背一首木蘭詩,她傻眼了。」
「你……」
「她的嘴太硬,事兒太大,我要不這麼做,她死都不會承認。」
「她承認了什麼?」
「承認這糧是她囤的,而且是為你囤的。」
高朝說到這裡,身體狠狠的戰慄了幾下,「她說,是你要造反,還特坦然的問了我一句『你會幫他吧』」。
心臟猶如被狠狠捅了一刀。
顧長平的臉色頓時就慘白起來,白得如一張紙。
高朝像打了雞血般一骨碌爬起來,看著顧長平如死人的臉,只覺得這人世間是何等的瘋狂和可笑。
所有的人都有兩張面孔,一張給世人看,一張給自己看。
世人看的那張,充滿假像。
獨獨自己,一張臉,一顆心,由內而外,無遮無掩。
傻不傻!
「顧長平,你為什麼要造反?」
他隱隱知道答案,卻還想問一個究竟:「是因為顧家嗎?」
顧長平沒有說話,他像一具木頭一樣呆呆的坐著。
「是不是為了顧家?」高朝急了,又吼。
顧長平打了個激靈,踉踉蹌蹌的站起來,便往外走。
「操!」
高朝咒罵了一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追過去,「你去哪裡?你他媽的給我停下來。」
顧長平扭頭,雨中的容顏現出前所未有的,夾帶著後悔的脆弱。
這脆弱讓高朝心裡一痛。
「高則誠。」
他聲音帶著悲惶自責:「如果我知道她如此愛我,我不會造反,如今已無法回頭,但她總該活著。」
他輕輕的說:「……她必須活著!」
「……」
高朝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直到顧長平消失在茫茫的大雨中,他身子禁不住晃了晃。
「爺!」
小七、小九飛撲而來,一人抓著一隻他的手。
「今天的事情,你們……敢漏出去一個字……」
高朝反手抓住他們兩個,目光有些渙散:「我要你們的命。」
「是!」
「是!」
高朝心頭一松,再支持不住,身子一軟,直挺挺的往後仰去。
「爺!」
小七,小九急得同時大喊。
……
沈府,冷冷清清。
沈長庚陪著葛氏吃完團圓飯,趁著兩場大雨的間隙回了家,沐浴後,正準備看會書睡覺。
門,砰的一聲被踢開。
他嚇得坐起來,等看清門口全身濕透的人是顧長平時,一陣窒息後,才音調哆嗦道:
「顧,顧長平,你這是怎麼了?」
渾身濕透,嘴角青紫,手上還在滴血,活脫脫被人狠揍了一頓的樣子,但這四九城,有幾個人敢揍顧長平。
「長庚。」
他垂下眼睫道:「給我喝一壺酒,要烈一點的。」
「喝什麼酒,先去沐浴換身衣裳再說。」
沈長庚叫罵起來:「大過節的,你想嚇死誰,我他娘的還想多活兩年,為你老夫人送終。」
一邊罵,一邊趿著鞋走過去,把人往淨房推。
「沈長庚……」
「叫什麼叫,沐浴,換衣,別的等出來再說。」
沈長庚吼完,又哄道:「祖宗,求求你行嗎,你不心疼你自己的身體,你家阿寶心疼。」
阿寶?
顧長平心裡默念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點了下頭。
……
從淨房出來時,小圓桌上已擺著一壇酒,幾碟下酒菜。
顧長平坐過去,端起酒盅的第一句話,就把沈長庚嚇了個半死:「長庚,探花郎是個女的。」
「什么女的,男的。」
沈長庚一時沒反應過來,氣笑道:「哪個探花郎啊!」
「靖文若!」
「靖七!」
「阿寶!」
顧長平看著他,「他是個姑娘,女扮男裝進了國子監。」
「噢--」
「啊??」
沈長庚變了調的叫聲瞬間響起,「姓顧的,你莫非瘋了不成,靖文若怎麼會是女的,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是真的,在國子監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
「……」
「啊啊啊啊啊……」
沈長庚驚慌失措的站起來,指著顧長平的鼻子罵道:「顧長平,我操你祖宗,你……你……欺君之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