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你覺得是誰
2024-06-03 09:27:48
作者: 怡然
夜色濃重。
李君羨正在書房與謀士們商議事情,貼身侍衛推門而入,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李君羨神色微變,「你們先商議著,我去去就來!」
涼亭里,顧長平聽到背後有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李君羨朝身後的侍衛看一眼,「一個蒼蠅都不要放過來。」
「是!」
顧長平等他走近,便道:「剛剛得到消息,事情的起源來自北府的密信。」
「北府密信?」
李君羨睨著他,眼神漸漸陰鷙,「你確定?」
顧長平:「我確定!」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君羨喉眼發緊,手背上青筋根根爆出,良久才道:「曹陽、曹群這兄弟倆,自我開府便跟著我,這麼些年了,我比相信枕邊人還要相信他們,他們怎麼敢?」
「這會子不是感嘆的時候,三司已經派人去了北府查證,若被他們查出來……十二,你不反也得反了。」
「我還是不相信!」
李君羨突然伸手握住顧長平的胳膊:「子懷,你說有沒有可能那封信是……」
「就算那封信是假的,但你徵兵囤糧的事是真的。」
顧長平看了眼胳膊上的手:「北府那邊,得趕在三司到之前,清理乾淨。」
李君羨頹然鬆了手,默默點頭。
「你去安排,我回去了!」
顧長平還沒邁步,胳膊再次被李君羨一把抓住,「北府密信的消息,你從哪裡得來了?」
「一個宮裡的眼線。」
「他會不會……」
「誰都會坑我,唯獨他不會!」
顧長平知道他心有不甘,被背叛無異於在心口捅刀,更何況這刀是他最信任的人插過來的,他痛徹心扉。
不對!
有什麼東西在顧長平腦中一閃而過,他猛的轉過身,一把抓住李君羨的手。
「十二,不對!」
「什麼不對?」
「事情不對,邏輯不對!」
顧長平直視著李君羨的眼睛:「若是二曹上的密信,那皇上為什麼還要派三司去查證?」
李君羨猛的領悟過來,「沒錯,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二曹身上,他們若是反水,便是鐵證,皇上不會圍而不攻,直接亂刀砍死都不過。」
「所以,那封密信應該說得很含糊,至少沒有確鑿的證據。」
「肯定沒有。」
顧長平呼吸陡然加重,「十二,我有一個假設,假設有人想你倒霉,或者想讓削藩順利進行下去,故意設了這麼一個局呢?」
李君羨打了一個激靈,「偏偏這兩件事情我們都做了。」
顧長平眼中透出寒光,「正因為做了,所以心虛。」
心虛嗎?
是的!
李從厚的江山是順理成章從先帝手中傳下來的,自己拔刀去搶,到底明不順,言不順。
李君羨坦承無比:「子懷,我心虛。」
「正因為你心虛,三日之期一到,若沒有破解之法,你一定會破釜沉舟殺,殊不知,有人正等著看咱們破釜沉舟。」
李君羨後背滲出一背的冷汗。
他的破釜沉舟,便是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四九城,逃回封地。
這樣一來,他便坐實了密信中的徵兵囤糧,從此成了亂臣賊子,皇帝出兵討伐的名正言順。
檄文一發,各地的藩王不僅不會出手相幫,反而會站在皇帝那一邊。
為何?
因為是你昊王造反在先!
被逼而反和意圖謀反,其實都是一個反字,意思卻是南轅北轍,一個是自保無奈之舉;一個是天道不容。
界時,他用十萬大軍對抗整個大秦天下,糧食不夠,兵力不足,天時,地利,人和,沒有一樣是沾的,必敗無疑。
如果--
他沒有選擇破釜沉舟。
那留給他的只有一條路:交出兵權,同意皇帝削藩,從此做個閒散王爺,窩囊一生。
又或者,仿效寧王,自焚而亡。
「這誰出的招,真他娘的毒啊!」
李君羨咬牙切齒,「把本王的前路後路都堵住了,本王最後的下場是死無葬身之地!」
「會是誰?」顧長平直視過去。
他也想知道!
李君羨一側的眉心緊緊的蹙起來,與顧長平對視。
電光火石般,兩人眼睛同時一亮。
「十二,這招數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非常眼熟,我一進京就體會到了。」
「就是讓你進不得,退不得!」
「像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人宰割。」
「你覺得是誰?」
李君羨緩緩吐出三個字:「王!皇!後!」
「就是她!」
顧長平點冷笑一聲:「所以密信到了皇帝手上,第二天王國公就把刀遞了過來,這刀遞得可真及時啊!」
李君羨撫著額頭,頭痛欲裂道:「本王活這麼大,除了自己的生母外,從沒佩服過任何一個女子,這個王皇后可真真讓我佩服。太他娘的能算計了。」
顧長平無聲垂下了眼睛。
他的直覺沒有錯,當初王皇后憑一己之力,將利於蘇婉兒的大好局面硬生生扭轉過來,他就知道這女人不簡單。
「子懷,本王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做砧板上的肉!」
李君羨原來撫著額頭的手,落在了顧長平的肩上,臉卻朝身後侍衛說道:「讓書房裡的那幾人先下去吧!」
這是要與自己商議對策,徹夜長談的意思。
顧長平在侍衛轉身前對李君羨苦笑道,「備些酒菜,我餓了。」
……
錦衣衛府。
地牢,油燈昏暗。
李敏智抱腿蜷縮在角落裡,目光沒有焦距,是空虛的,她想到了很多過往。
她的父親是個博學且儒雅的人,因為聰明,被派往大秦。
她記得很清楚,父親臨走時牽著她來到一株盛開的垂絲海棠樹下,「五年後,海棠花開,爹就回來了。」
花開五載,父親如約而回,帶回來許多大秦的書和字畫。
她喜歡極了,天天纏著父親。
許是為了彌補這五年的空白,又或者驚嘆她的聰明,父親只要有空,便耐著性子教她。
這時,母親會在一旁陪著,手裡做著針線活。
家裡有無數下人,但父親貼身的裡衣,都是母親一針一針做出來的。
這樣安穩的日子過了幾年,父親在家的日子越來越少,母親臉上的笑也失了蹤影。
她擔心著,害怕著,卻也無能為力著。
直到有一天,父親把她叫到身邊說,在大秦幫她定了一門親事,那人姓李,名君羨,是大秦的昊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