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這天要變了
2024-06-03 09:27:40
作者: 怡然
錦衣衛府,高朝正在牢獄審犯人,剛審到一半,只見小七匆匆跑來,附耳低語。
「爺,宮裡來旨,召紀指揮使立刻進宮。」
高朝眉頭微皺,「錦衣衛別的人呢?盛二呢?」
小七:「都在。」
高朝起身,把椅子一踢,沖手下人道:「你們繼續審著,我出去透口氣。」
「是!」
走到外間,一彎殘月高懸高空,扭頭,見樹下站著一人,也正與他一樣抬頭看天。
盛二察覺到有視線看過來,不緊不慢的回看過去。
四目相對,高朝笑笑挪開,「二爺在看什麼?」
他派小七盯著紀剛,盛二自然也會派人盯著,自己能得到的消息,他也能得到。
盛二神色很淡,「看天。」
高朝微微皺眉:「天怎麼了?」
盛二:「怕要變了。」
高朝再瞧一眼,果然,一片烏雲遮了過來。
他還來不及思考這話有沒有一語雙關的意味在裡面,卻見數位在外查案的錦衣衛踏著月色回來了。
其中一人與高朝相熟,上前低聲說道:「正在查案,有探子來報說京中布防有變動,禁衛軍,金吾衛軍都動了。」
高朝一時沒聽明白這個動是什麼意思,只見那人手指沖一個方向指了指:「都往那邊去了。」
那邊是哪邊?
高朝細細一想,心快從嗓子裡跳出來。
那邊,是昊王府!
這時,府門口傳來一片喧譁聲,片刻後,紀綱被人簇擁著,滿頭是汗的走過來:「錦衣衛南北撫鎮聽令。」
高朝和盛二齊聲應了一聲:「在!」
「今日京城九門全封,錦衣衛聯合五城兵馬,徹夜巡邏,若遇鬼鬼祟祟之人,抓了再說。」
「是!
……
「爺!」
顧懌直衝進來,門「砰」的一聲,重重撞在牆上,「禁衛軍,金吾左衛將昊王府圍住了。」
顧長平正解著裡衣的盤扣,準備脫衣睡下。
「嘶啦!」
盤扣連著一片衣襟被扯下來。
顧長平眉尖一跳,「出了什麼事?」
顧懌搖頭:「不知道,只知道下衙以後,宮裡太監突然把幾位閣老又請回去,隨即昊王府就被圍了。爺,怎麼辦?」
顧長平沒吭聲,眯著的眼睛有些出神。
上了回封地的奏章,皇帝沒批,讓昊王在京中多呆幾天,昊王二話不說就照做了,君臣之間雖暗兵相接,但面上其樂融融。
沒到撕破窗戶紙的時候。
所以--
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昊王在何處?」
「回爺,就在王府之中。」
「安寧侯周明初呢?」
「也在府中,這會怕應該得了消息。」
顧長平撐著桌子緩緩坐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溫茶。
顧懌驚異的看著他的主子,這都火燒眉毛了,怎麼還有心思喝茶呢?
「這個時候急不得!急了,便自亂陣腳。首先,要知道昊王被圍是什麼原因,對症才能下藥,否則就是白費勁兒。」
「爺,怎麼查,你說!」
「不用查,明兒一早自然就能知道。」
「爺?」
顧長平擺擺手,露出一個近乎兇狠的冷笑。
「出鞘只要不見血,就必須沉住氣。昊王不是一般重臣,他身上有李家血脈,守著半壁江山,皇帝真要殺他,一要光明正大;二要證據確鑿。我想,這事應該和北府那邊有關。」
「那這一夜,咱們就坐著乾等嗎?」
「不是!」
顧長平目光聚起,「你要做一件事。」
「什麼?」
「想辦法和盛二見個面。」
「他?」
「記住,他是盛老大的人,盛老大走之前,必有叮囑,你什麼都不必說,只說我家爺讓我來的。」
……
「王爺,王爺,大事不好了,圍上來了,禁軍圍上來了!」
李君羨正在書房看邸報,聽管家這麼一喊,抄起身旁的長劍便走出去:
「來人,跟本王出去瞧瞧!」
「是!」
厚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外站了整整三列禁軍,個個盔甲在身,佩劍在腰,全副武裝。
為首的是個生面孔,沖李君羨微微頷首道:「回王爺,京中出現賊寇,王爺乃大秦國本,末將奉皇上旨意,來護王爺安危,請王爺速速回府。」
這話說得漂亮,但誰又不知道是內里呢?
李君羨冷笑一聲,試探道:「本王一武將,怕什麼賊寇。」
「王爺還是奉旨聽命的好,否則刀劍無眼,傷了王爺,末將也只有以死謝罪!」
這話一出,王府眾人臉色大變。
李君羨什麼話也沒說,只笑著扔了一句「如此,便有勞」,命人關了大門。
門一關,李君羨的臉唰的沉下來,「把所有人都叫到書房來,本王有要事相商!」
「是!」
……
此刻,靖寶還等在西廂房,已經過了最心急如焚的時候,這會子反而平靜下來。
一個徵兵,一個買糧,消息從北府來。
北府知府張健,正副指揮使謝貴、張信都是剛剛入北府不久,手再長也伸不到軍中。
再者,這麼隱秘且重要的事情,昊王絕對是交給了可信之人,消息是怎麼從北府漏出來的?
會不會昊王身邊的人中,有京中的密探?
想到這裡,一股寒氣從腳心直往腦門竄,靖寶心想得趕緊想辦法通知先生。
要命的是,都這個點了,蘇太傅還沒有回來,這皇宮自己還出得去嗎?
忽的,外頭有聲響。
靖寶忙衝出去,卻見蘇太傅一臉疲憊的走進院中,身後還跟著兩個打著燈籠的小太監。
蘇太傅看到靖寶,先是一愣,隨即才想到這人是自己留下來的,於是道:「今日不出宮,留宿在此,你把腰牌給他們,登記造冊。」
「是!」
靖寶心裡暗驚,這一夜果然出不去了。
腰牌遞上,小太監一一記錄好,看看靖寶這張生面孔,交待道:「宮裡有宮裡的規矩,靖文書就在這院裡陪著老大人,萬不可四下亂走。」
靖寶低眉順目,「是!」
小太監見他聽話,又轉身道:「一會御膳房有人會送飯來,太傅大人好好在此休息,萬一皇上傳召,奴才立刻就來通知您。」
蘇太傅不置一詞便甩袖進了自己的東廂房。
靖寶看著窗上的剪影,喉嚨輕輕地動了動,勉強咽下湧上來的一腔苦水。
顯然,蘇太傅真正想留下的人是陸晨曉,自己這個毛頭小伙是陰差陽錯之下,被留下來的。
蘇太傅根本沒有打算與他商議事情。
但皇帝什麼態度,要採取什麼措施……還得從蘇太傅嘴裡套出話來。
她一咬牙,走進東廂房,正色道:
「大人若有難事,不防與文若說,文若雖年輕不懂事,也有一顆忠君愛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