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你這傻孩子
2024-06-03 09:27:28
作者: 怡然
「是!」
那官員上前一步,扯開了嗓子便滔滔不絕起來,話說得一套又一套,禮更是繁瑣又繁瑣。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三人在一旁看著,不由想到當初先生收下他們的情景。
那時候首輔曹明康還勢盛;
那時候先生還在祭酒的位置上;
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天高地厚,覺得抬起腳,可將整個四九城踩在腳下;張開雙臂,可以擁抱整個世界;科舉一榜三甲,他們發誓占滿三位,給先生爭氣。
靖寶抬頭看著正拿起硃筆給兩個師弟點額的顧長平,心裡苦澀不堪。
那個時候,他和她還只是師生關係,自己的身世遮掩的很好,對他有那麼一點朦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拜師禮成!」
禮部官員頓了頓,笑眯眯道:「兩位小公子,下面來見過你們三位師兄,也請三位師兄各送一句話給你們的師弟。」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走到三人面前,規規矩矩行禮,規規矩矩喊「師兄」。
作為狀元,錢三一拿出事先預備下的毛筆,一人手裡塞一支。
他語重心長,一臉老成道:「以後記得逢年過節,多給先生送點錢,教書挺累的。」
所有人還以為狀元要說出什麼豪言壯語來,一聽竟是這個,紛紛氣倒。
丟臉!
高朝白了錢三一一眼,拿出兩本字帖,「一本是我送的,另一本是小徐將軍,也就是你們的師兄徐青山送的,好好練字,別跟狗扒似的。」
錢三一白眼回過去,仿佛在說:你說的話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
輪到靖寶,她拿出四個嶄新的硯台。
「一份是我的心意,另一份是遠在江南,你們師兄汪秦生的心意。我沒什麼可說的,只希望你們好好讀書,不要惹先生生氣。」
這話別人聽著只當是套話,只有高朝和錢三一聽了,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不由拿眼睛去看顧長平的反應。
顧長平眼裡情緒翻湧。
他垂了垂眼,再掀眼皮時,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克製冷靜。
「禮成了,就請三位師兄先給兩位小師弟上一課,講講做我學生的規矩。王爺大駕光臨寒舍,請到書房喝杯清茶。」
李君羨笑道:「本王正好與先生談談這束侑一事。」
「請!」
「請!」
顧長平經過靖寶時,腳下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幅度之小,甚至除了靖寶沒有人注意到。
靖寶的手動了動,那動作是下意識的想去扶。
顧長平餘光掃到,只覺得有人在他胸口上打了一錘,五臟六腑幾乎都絞成了渣。
阿寶,你這傻孩子!
……
水惜殿。
沈姑姑將冰鎮的西瓜一顆一顆挑了籽,捧到蘇婉兒手中,蘇婉兒只覺得胃裡泛起噁心,擺了擺手。
連這麼清爽東西都吃不下,娘娘這一胎真是受大罪了。
沈姑姑心疼的嘆了口氣後,說起正事,「新科探花郎想進秘書台,娘娘以為如何?」
「好好的,這又是為什麼?」
沈姑姑忙低頭在她耳邊低語數句。
蘇婉兒眼睛亮了。
父親性子耿直,從不願意以權謀私;
哥哥生性淡泊,連朝廷的半點邊都不願意沾惹上;
顧長平那頭,本來她已經算計的妥妥的,卻被王皇后攪了好事;
她正愁前朝無人支持的時候,探花郎主動向她示好,這事莫非……
「可是子懷授意的?」
「回娘娘,大爺沒說,只問娘娘允不允?」
蘇婉兒沉默有時,道:「這事本宮允了,讓大哥無論如何都要說動父親。若父親不肯,就提一提本宮肚裡的孩子孤苦無依。本宮若尋著機會,也會在皇上那裡吹吹枕邊風。」
「是,老奴這就去傳信。」
蘇婉兒緩緩在竹榻上倚下,手撫上小腹。
其實殿試過後,她就起了拉攏那幾位的心,為此還專門等在了半路,拋出橄欖枝。
這事無論是不是子懷授意,於她都是天大的大好事。
前朝連著後宮,若探花郎進了秘書台,省部里有什麼風吹草動,她可以一清二楚。
更何況探花郎的背後有那麼多人,若真效命於她,王皇后,王氏一族又有何懼?
蘇婉兒揉了揉小腹,低聲道:「真盼著這一胎能得個男孩!」
……
「太醫院那頭,還沒有消息來嗎?」
深宮的另一側,王皇后站在樹蔭下,手裡拿著鳥食,餵食她養的兩隻翠鳥。
「回娘娘!」
心腹宮女壓低聲道:「說是月份太小,還診不出男女。」
「哼!」
王皇后冷笑道:「最好是個女的,也省得本宮動手。」
「我瞧著她那個孕相,吐得這麼厲害,倒像是個男胎。」
一道寒光射過來,那宮女心一凜,忙道:「娘娘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你以為本宮不想動手嗎?皇帝將水惜殿看護得跟個眼珠子似的,本宮是找不到機會下手。」
王皇后把最後幾顆鳥食餵了,掏出帕子擦手道:「昊王最近在做什麼?」
「回娘娘,昊王別的時間都在王府,閉門不出,但今兒個是兩位嫡子拜師的好日子,王爺親自觀禮。」
「拜師?」
王皇后冷笑道:「他有心情去觀禮,卻不知道皇上為了他的事,已犯難到連飯都吃不下的地步,本宮看著都心疼啊!」
這話,宮女不敢往下接,只接過皇后手中的髒帕子,又將乾淨的遞過去。
王皇后接過帕子撫了撫袖口,忽然嘆了一句:「猛虎歸山,是真放不得啊!」
宮女笑道:「娘娘可有什麼好法子替皇上分憂?若再有上回那麼一次,水惜殿的主子就是再折騰,也不能取代娘娘在皇上心中第一的位置。」
王皇后莞爾笑道:「法子是有的!」
宮女微驚:「既然有,娘娘怎麼還不拿出來?」
「我也在等!」
「娘娘在等什麼?」
王皇后看了看頭上的天,天空睛朗,連朵雲都沒有,「在等北府那邊的消息,算算時辰,應該就在這幾日到了。」
心腹宮女見主子說得含糊,也不再多問。
做下人的,頂頂要緊的一點,就是有眼色,主子想說的,自然會說;
主子不想說,你多問一句,便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