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錢家的往事
2024-06-03 09:27:03
作者: 怡然
靖寶發現錢三一的的確確中邪了。
一隻毛筆握在手中,筆尖離紙有三寸,他維持著這個一動不動的姿勢,已經有一刻鐘的時間。
也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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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錢狀元此刻的腦子裡,正在推演一場精彩絕倫的大戲。
據鳳仙說,那天他走後,來了個黑衣人,用匕首抵著她的脖子打聽李卿卿和她女兒,還掏出一個男人的畫像讓鳳仙辨認。
盛二慣用匕首,可見這個黑衣人就是她。
那畫上的男人是誰?
會是她的相好嗎?
還是她的仇家?
如果是,那就意味著她相好不見了?
相好怎麼會不見了呢?
難不成跟別的女人跑了?
為什麼要跟別的女人跑呢?
是嫌棄她性格太古怪,嘴巴太毒,還是沒有女人味?
這十萬個為什麼,與她女扮男裝進錦衣衛有關係嗎?
還有……
胸口那兩坨的東西,是怎麼掩起來了?
僅僅是用一塊白布嗎???
「靖七!」
「嗯!」
錢三 一把毛筆往架子上一擱,「你說這世上會有女人假扮成男人嗎?」
「噗!」
一口溫茶噴出來,靖寶顧不得擦,臉色煞白道:「你,你剛剛說什麼?」
「還扮得惟妙惟肖,憑是誰也瞧不出來?」
靖寶猛地站了起來,幾乎碰翻了桌上的筆墨,「錢三一,你……」
「你別激動!」
錢三一拉靖寶坐下:「這麼喪心病狂的人,我也沒見過,只是在腦子裡設想了一下。」
靖寶:「……」
錢三一:「你說女人胸前那兩坨東西沉甸甸的,用塊白布裹起來,就真的裹得住嗎?」
靖寶:「……」
錢三一:「不勒得慌嗎?」
靖寶:「……」
錢三一:「那男人如果要假扮女人,是不是下面也得用布裹起來?好像行不通。」
他還自問自答。
靖寶被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默默的又聽了一會,終於明白這人並非發現了她的秘密,而是真的中邪了。
「錢三一!」
她一臉關心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會,實在不行,繼續請病假吧!」
「請什麼病假啊,咱們要愛崗敬業,好好工作!」
錢三一語重心長的拍拍靖寶的肩,重新拿起了筆,繼續將腦子裡的那場大戲進行深入的剖析和推理。
「不是中邪,而是鬼上身!」
靖寶看著這人的表現,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
「二爺,新科狀元的事情,查清楚了!」
「說!」
「錢狀元沒什麼特別的,但他的那雙父母,有些……」
盛二冷冷地看了張朝一眼,張朝一怔之下,忙道:「自錢三一七歲開始,他父母便不在一個院裡住,而且從不說話。」
「為什麼?」盛二一驚。
「錢三一的娘叫任氏,任氏原本是說給錢家大爺的,也就是錢三一的大伯錢錦年。錢錦年英年早逝,兩家又各有所圖,才把錢家二爺錢錦書和任氏說合在一起。」
「所圖是什麼?」
「錢家清貴,任家有錢,清貴的圖錢,有錢的圖那份貴氣。」
「嗯!」
「錢錦書其實有個相好,那相好叫鳳仙,是京城名伎,因長得出塵,且琴棋書畫無不一通,在仕子官宦中頗有名聲,錢錦書對她是動了情的,娶任氏一年後,便替鳳仙贖身,納回家做妾。」
盛二被吊起了興趣,「不過是個妾,應該掀不起風浪。」
「二爺錯了,這女人可不是個簡單人物。」
張朝冷笑一聲道:「據說她進門後,錢錦書便很少往任氏房裡去。」
「寵妾滅妻?」
「錢錦書做著官,自然是不敢的,否則也生不下錢三一。為了一碗水端平,錢府的大事小事都交由任氏作主,以示對髮妻的尊重。」
「這碗水端平了沒有?」
「端平了,任氏生下錢三一後就安心管著家,管著鋪子,教養兒子,妻妾之間也算和睦,直到後來鳳仙有了身孕。」
「說下去!」
「鳳仙九月懷胎,生下一女兒,據說長得粉雕玉琢一般,錢錦書愛都愛不過來,整天抱在懷裡,後來不知道為何,那女嬰突然夭折了。」
「夭折?」
盛二敏銳的察覺這裡頭有些文章,「如何夭折的?」
「有說是病死的,也有說是被任氏弄死的,說法不一,且又年代久遠,知情人甚少,小的查不到真相。」
「然後呢?」
「錢錦書盛怒之下,要休了任氏,任氏也是硬氣,只說休書拿來,她自會離開,這時兩家老人出面調停,事情暫緩下來。任氏收拾細軟,回錦城娘家小住。」
張朝說得口乾舌燥,咽了口唾沫又道:「半年後,不知道為何,那錢錦書突然把鳳仙趕出家門,帶著兒子去錦城接回了任氏。任氏看在兒子的份上回去了,但從此一個東院,一個西院,再不多言語一聲。」
盛二眉頭緊皺的看了張朝一眼。
張朝忙道:「這裡頭有個傳言,說那鳳仙仿效的是武后,女嬰是她自己掐死的,為的是誣陷主母,好成功上位;也有說鳳仙懷的根本不是錢錦書的孩子。」
「內宅之地,一地雞毛。還有別的嗎?」
張朝看了眼盛二,「鳳仙被趕出錢家,重操舊業,後來染了一身髒病,便漸漸淡出世人的視線,如今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還苟活著。」
盛二想著尼姑庵的那些個妓女,兩條劍眉緊鎖。
許久,她道:「這事,不許往外說,爛在肚子裡,你去吧!」
「是!」
……
入夜。
錢三一請完安,去淨房沐浴。
剛在木桶里坐下,忽的一抬頭,只見一人倚坐在窗戶上,雙臂抱著胸,目光筆直的看著他。
那雙眼,他化成灰都認得。
是盛二。
錢三一嚇糊塗了,腦子連過都沒過,怒道:「你他娘的三更半夜偷看男人沐浴,有病吧!」
話落,他只見人影一閃,窗上的人不見了,接著脖子上橫過來一把匕首。
「錢三一,這會夜深人靜,咱們來算算舊帳。」
「姓盛的,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舊帳,不是都達成共識了嗎?」
錢三一扭過頭。
跳動的燭火中,他怒意翻湧,盛二亦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