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我是瘋了
2024-06-03 09:24:34
作者: 怡然
包廂里,安靜著。
唯有心跳聲。
「靖小七,你膽子一向那麼大嗎?」他放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不是!」
靖寶指了指酒盅,眼神亮得灼人,「得分事,得看人,還得借著它。」
「靖小七!」
「我娘我姐他們都喚我阿寶,如珍似寶。」
過了一會,她又道:「你一定是覺得我瘋了。」
沒錯,我就是瘋了!
那塊帕子,那隻簪子,那隻小馬燈不該只是唯一的念想,她還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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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平忽然覺得胸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為自己,也為她。所有的東西,包括天下都能算計,唯有人心不能。
不僅不能,更無法掌控。
就像此刻,他自己的心也想瘋一次。
「阿寶--」
顧長平低下頭看著她,鼻尖的距離近在咫尺,溫柔道:「其實,你的膽子還能再大些。」
呼吸,都亂了。
亂透了!
原來只要他願意,竟有如此勾魂攝魄,盅惑人心。
窗外,燈火三三兩兩,食客們劃著名拳,有人叫嚷著,有人哭著,有人笑著,都融在夜色里。
屋裡。
他一手扣著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頸。
她雙睫戰慄,並不是懼怕,而是感覺一顆心懸於半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溫潤的唇落下,是柔軟到極致的觸感,像一片流雲,一滴微雨,一陣清風……
靖寶覺得,她的心這才有所依,有所靠!
夜,可真美啊!
……
顧長平走出樓外樓,挑簾上了馬車。
車裡,溫盧愈雙腿盤坐,端著一盞溫茶看著他,眼神笑眯眯。
沒理這人,顧長平自顧自上了車。
「口渴嗎?」溫盧愈倒了盞新茶,遞過去,一語雙關。
顧長平知道這人是在風月場裡廝混慣的,一雙眼睛又毒又狠,必是瞧出了些什麼,倒也不想瞞著。
「我心裡的人,是她!」
溫盧愈咧嘴笑了,伸手點點,「我若有斷袖癖,也會選他,這小子的確挺勾人的!」
「剛剛分了!」
溫盧愈的笑僵在了臉上,「為什麼?是因為他是男人?還是因為他是你學生?」
「都不是!」
顧長平搖搖頭,「因為我要做的事,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他知道了?」
「猜到了!」
「果然是探花啊!」溫盧愈嘆了一句,「瞧他的樣子,似乎放不下!」
顧長平自嘲的笑笑,「可見也是個明白混帳人。」
「他應該是為著靖家,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隨心所欲慣了,上天入地只憑自己性子。」
溫盧愈似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道:「他既猜出,又不能與你同路,你能篤定他,不會賣了你?」
「不會!」
「為什麼?」
「因為--她是靖七!」
這叫什麼話!
有情飲水飽嗎?
聽著真他娘的酸牙齒!
「顧長平,你知道我為什麼亂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
溫盧愈冷笑一聲,露出了少見的、狠辣的一面:
「那是因為人一旦陷進情情愛愛里,腦子就昏了,熱了,糊塗了。烽火戲諸侯的下場是亡國,你太相信一個人的結果是連累大家一起掉腦袋!」
見顧長平沒有任何反應,溫盧愈登時怒了,「姓顧的,我他媽的現在還不想死,你必須給我殺了她!」
顧長平看著這人眼底的瘋狂,心知就不該與他說太多。
但這人把命都交到自己手上,若連他也瞞著,似乎說不過去。
「你不好奇一下,我從前喜歡的是女人,為什麼現在喜歡的卻是個男人?」
「不就是被蘇婉兒刺激的嗎,這還用好奇?」
「蘇婉兒沒那麼重要!」
顧長平壓著聲道:「她主動告訴我,她是個女的,命脈遞過來,我能不信她嗎?」
溫盧愈整張臉像被雷劈中似的,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女人?
女人?
探花郎竟然是個女人?
「啪!」
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疼啊!
「她,她,她……真的是……」
顧長平一把揪住他,眼中殺氣頓現,「這事你要敢透半點風聲,我先殺了你!」
「我……」
溫盧愈頭一低,將額頭在小几上敲得砰砰砰響:「哎喲我的靖兄弟,你可真他娘的……比我還瘋啊!」
……
這一夜的溫盧愈睜著兩隻眼睛到天亮。
他實在想不明白,靖七這小子是怎麼一路女扮男裝混成探花郎的。
這一夜的靖寶連個夢都沒有,睜開眼的瞬間,手撫上唇。
「昨天」是真實存在的,這唇上還有他的溫度,還有說不出的溫柔繾綣。
靖寶把頭鑽進被子裡,在快窒息的時候才坐起來:「阿蠻?」
阿蠻匆匆進來,「爺?」
「讓你哥去把大姐叫回來,就說我有急事。」
「是!」
「一會,你吃罷早飯,把母親與二姐也叫來。」
「是!」
阿蠻欲言又止的跨出一隻腳,只聽身後的人低聲道:「阿蠻,我不會做糊塗事的,你們都放心罷!」
阿蠻渾身一震,扭頭去看自家爺。
晨曦里,七爺散著發,半倚在床頭,臉上是落寞的神色。
想著前夜的不速之客,昨夜自家爺的醉酒,阿蠻終於正確的認識到一點:爺與先生的感情,剛冒出一點頭,就要無疾而終了!
……
書房裡,人已齊全。
靖寶開門見山:「叫母親和兩位姐姐來,是想說幾件事。這頭一件,是我的婚姻大事。」
陸氏忙道:「阿寶,母親正想與你說這個事,我和你兩個姐姐盤算過來……」
「母親!」
靖寶打斷:「我已經做出決定,這輩子不打算成婚生子。」
話落,陸氏手邊的帕子飄落在地,兩姐妹也都露出驚恐的表情。
這消息,太震撼了!
「假的就是假的,做不了真,娶進來那人哪怕拿捏得再好,終不是與我血脈相連的人,母親姐姐們可以為了阿寶把秘密帶進棺材裡,那人呢,也行嗎?」
靖寶搖搖頭:「我怕輸,不敢賭!」
「阿寶?」
「大姐,你先聽我說完!」
靖寶吁出口氣,接著道:「一個謊言,需得用一千個,一萬個謊言去圓它。
娶妻必要生子,到時候母親還得為阿寶的子嗣發愁,子嗣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