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話還沒說
2024-06-03 09:24:32
作者: 怡然
「秦生外放,你們兩個下午去翰林院報到,算是正式踏入官場。」
顧長平默了默道:「走出這個門,你們心裡有我這個先生就行,以後嘴上不用提,也不必再到我顧府來。」
錢三一和汪秦生瞬間都呆了。
唯有靖寶,抬頭望向窗外,微微有些出神。
顧長平看她一眼,「顧長平學生這五個字,在官場上對你們沒有任何用,反而是阻力。」
「先生,這是為什麼?」汪秦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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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平眉頭蹙了一下又鬆開,「王家在官場上勢大,我又與王家有過節,你們為著自個的前程,就應該這麼做。」
汪秦生:「可是先生!」
「沒有可是!」
「逢年過節總能送個節禮吧!」錢三一嘀咕道:「要不成什麼樣了?都像成叛出師門了。」
靖寶偏過頭望向顧長平,眼裡的情緒克制的收斂回去,「只要心裡有先生,哪怕一輩子只能遠遠看著,我也願意。」
汪秦生:什麼叫遠遠看著,這話他怎麼聽不太懂!
錢三一:又來了,又來了,那股詭異的感覺又來了!
一盞茶喝完,客走,沈長庚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沉默了一會道:「是不是把他們踢得太早些?」
「不早!」
顧長平很輕的眨了一下眼,「今日早朝,皇上命寧王在十五日內交出兵權和大印,戲要開場了。」
沈長庚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你很詫異?」
沈長庚搖搖頭,「我只是覺得皇上這步棋,走得有點急啊!」
「好久沒去溫泉莊子了,雖說這天一天比一天熱起來,但泡一泡還是有利身心的。顧懌?」
顧懌從院外走近,「爺?」
顧長平:「以李娘娘的名義,約一下寧王妃,請她到溫泉莊上一聚!」
「是!」
顧懌轉身就走,沈長庚收回視線,落在顧長平身上,「那個……你還沒說你心裡的人是誰?」
「說過了。」
「誰?」
「你!」
「我信你個鬼!」
沈長庚氣得哇哇大叫,哪還有半點祭酒大人的風度。
姓顧的,你給我等著,早晚一天我會把你心裡的人揪出來。
國子監正門外。
錢三一和汪秦生圍著靖七。
錢三一:「你和先生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汪秦生:「你剛剛說的話是幾個意思?」
「傍晚我在樓外樓請你們吃飯,一會我派人去請高美人,一來替秦生餞行,二來算是個散夥飯!」
靖七所答非所問,「這一回,咱們不醉不歸!」
說罷,她扶著阿硯的手鑽進馬車。
錢三一:「秦生,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汪秦生:「發現了。」
錢三一:「什麼?」
汪秦生:「靖七不對勁!」
錢三一:「哪裡不對勁!」
汪秦生:「處處不對勁!好了,輪到你說了!」
錢三一:「你的話,就是我的話!」
……
因為是探花,翰林院的上司對靖寶客客氣氣。
出翰林院,她直奔樓外樓,一來盤帳,二來好幾個月沒研製新菜譜了。
待到掌燈時,那三人陸陸續續來了。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氣氛卻是淡了不少,高朝吃到一半,錦衣衛突然來任務,他匆匆去了。
所有人詫異發現,這個曾經目中無人的美人,竟然連半句牢騷話都沒有。
連高美人都和從前不一樣了!
汪秦生感慨著多喝了幾杯,醉了,抱著錢三一哇哇大哭,嘴裡叫嚷著捨不得,捨不得。
錢三一被胡了一身的眼淚、鼻涕,跟著醉了,敲著筷子埋怨誰定的規矩,狀元非要去翰林院呆幾年,他現在只想去戶部做個管錢的小史。
靖寶神色平靜的一杯一杯喝著酒。
她知道,時間會治癒一切,只是此時,她的傷口還露著血肉,還沒有癒合。
門被推開,阿硯走進來,「爺,隔壁包間來了人,是溫盧愈和先生,要了四個菜,一壺酒。」
靖寶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硯見爺竟沒有別的表示,忙提醒道:「要不要……我再給他們添幾個菜,或者把帳單免了?」
「咱們樓外樓是做慈善的嗎?又添菜,又免帳,你是打算讓你家爺喝西北風?」
阿硯被罵得一聲不敢吭,心裡卻一百個不服氣。
爺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更何況那包間裡坐的是顧長平!
正想著,卻見七爺把酒盅往桌子上一頓,起身指著那兩個鬼哭狼嚎的醉鬼道:「送他們回去,我去隔壁包間看看。」
……
門,砰的一聲推開。
顧長平瞥一眼來人,眉目間暗潮湧動。
他是被溫盧愈拉過來的,說是好久沒嘗樓外樓的菜,卻不想,她會在。
臉色潮紅,說明喝了酒;
腳步虛浮,說明酒喝得還不少。
「啊,靖兄弟也在啊,快坐下,哥哥還沒正而八百地敬你一回酒,恭喜你高中探花。」
溫盧愈一邊去拉人,一邊吩咐小二道:「再添兩壺酒來。」
靖寶往顧長平身旁一坐,看著他,眸光里有糾纏難抑的情緒。
顧長平薄唇抿成薄薄一條線,把自己的茶盅放在靖寶面前,「別喝酒,喝茶吧!」
他看出自己薄醉了。
靖寶別開臉,眼中的倔強慢慢變作難過,雙眸染上一層潮意,「茶有什麼好喝的,不像酒,能解千愁。」
顧長平啞口無言。
溫盧愈叫他來,他就一定來嗎?只因為這樓外樓是她開的,心裡隱隱盼著,或者在這裡能見她一面。
一旁的溫盧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忽然放下酒盅笑道:「這屋裡太悶了,我簡直待不下去,出去透透氣一會再來。」
話落,他沖顧長平露出一個讓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笑容,掩門而去。
他一走,這屋裡更悶了。
顧長平遲疑了一下,聲音變得很輕,「和誰喝的酒?」
「高朝,錢三一他們。」
「人呢?」
「高朝衙門裡有事,先走一步;那兩個醉了,阿硯送他們回家了。」
靖寶畫蛇添足的又補一句:「我也醉了。」
顧長平沉默不語。
「醉酒的人,有權說不著調的話嗎,先生?」
靖寶抬頭看著他,顧長平只覺得那雙眼眸似要望進他心裡一樣,「你忘了我昨兒和你說的話了嗎?」
「話還沒說,來何盡?」
靖寶拿過他面前的酒盅,一口喝完,把酒盅重重往桌上一擱,「顧長平,你能抱抱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