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困不住的
2024-06-03 09:24:21
作者: 怡然
顧長平看他的眼神,像看白痴似的,開口道:「王家的富貴榮華也該到時候了。」
溫盧愈聞言心中一動,似乎隱隱猜到了些什麼,「你打算怎麼做?」
顧長平:「借刀殺人!」
溫盧愈:「誰的刀?」
顧長平:「寧王的。」
溫盧愈拇指扣著中指,發出咔噠一聲:「你打算怎麼殺?」
「王家提出削藩,外戚與大秦王族的對抗一觸即發,王家沒有退路,寧王更沒有退路。」
顧長平隨即一笑:「皇帝想借王家的手,先拉下寧王,好為後面的削藩鋪路;寧王為著自保,必要先將王家除掉,還以皇帝顏色看看!」
沈長庚接話:「所以,這是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顧長平看著沈長庚,「你想誰死?」
沈長庚一噎:「寧王吧,這樣餘下各藩王才有起兵的理由!」
顧長平搖搖頭:「不對,必須是王家死!」
「為什麼?」
「只有這樣,皇帝才會意識到藩王的勢力實在太大,不削不行;兵馬太多,不收不行;野心太大,不殺不行!」
顧長平把沈長庚碗裡的酒倒滿,端給他,「明日你抽空去趟寧王府,與他說:顧家只剩顧長平一個,他還想多活兩年,怕要辜負了王爺的厚愛。」
一旁的溫盧愈皺眉,「這似乎份量不夠啊!」
「再加上郡主前面被調戲羞辱夠不夠?」
顧長平看著溫盧愈:「不夠的話……皇帝接下來的動作,會幫我們補夠。你們慢慢喝,我先去睡了。」
「子懷!」
溫盧愈一把拉住他,「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真的要在大秦掀……」
「溫盧愈,你信不信這江山在新帝手中撐不過五年,就會改朝換代姓王?」
顧長平冷笑一聲,走出了書房。
書房裡,餘下的人面面相覷。
沈長庚哭喪著臉道:「還是沒有套出他心裡的人是誰?」
溫盧愈聞言給了他一個微笑:「他不說了嗎,他心裡的人是你!」
「滾--」
……
屋裡,沒有點燈,顧長平就這麼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這世上有兩種女人。
一種如蘇婉兒那樣,一開始就把所有優點都展現在你面前,讓你為她痴迷瘋狂。
一種便如靖小七那樣,凡事收著、斂著,一點一點展示出她的美好。
前者,男人會飛蛾投火;
後者,卻是滴水穿石。
顧長平心想,便是沒有前世斂屍的恩情,這一世他這塊頑石,也會被她捂熱。
太聰明!
太無畏!
但,也打破了他原來的計劃。
原來,他打算在十二郎的事情沒有明朗之前,只是默默的守在她身邊,護她左右。
倒不是篤定這丫頭非他莫屬,而是她的身份,沒有辦法與人做成真正的夫妻。
若十二郎兵敗,她不會受自己牽連。
若十二郎坐得大位,他便還她一個女兒夢,十里紅妝迎娶過門。
現在,他要怎麼做?
是向她坦承自己心事,鎖她在自己身邊,與自己一道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還是推開她,為她和靖家留條後路?
黑暗中,顧長平眼睛漆黑髮亮,許久,他無聲嘆道:「靖小七啊,這下,你真的把我逼到了絕路上!」
……
「我是把我自己逼到了絕路上!」
靖寶把頭埋進掌心。
刀交出去了,他既沒有選擇殺她,也沒有選擇救贖她,而是逃了!
怎麼就逃了呢?
靖寶內心升起一股灼燒般的焦急。
「爺?」
靖寶抬起頭,看著推門而入的阿硯:「何事?」
阿硯把瓷瓶放下,「這是去淤化痛的藥,你擦點,明天還要進宮!」
「表少爺那邊,信兒遞過去了嗎?」
「回爺,尋芳閣來訊時,我就派人給表少爺送訊了,表少爺累了兩天,說改天再過來和爺說話。」
「我知道了,下去歇著吧!」
阿硯腳下沒動,神情慾言又止。
靖寶知道他要問什麼,只淡淡道:「並非先生要殺我,是我做錯了事,惹他生氣!」
「爺喜歡顧先生?」阿硯看著自家爺脖子上的淤青,決定破釜沉舟。
靖寶心裡一緊。
也是,阿硯與她幾乎寸步不離,自己的心事瞞得過誰,也瞞不過他。
她點點頭。
阿硯不曾想七爺半點不遮掩,心下幾個迴轉後,道:「阿硯是個下人,分不清黑白對錯,爺喜歡的人,定是極好的,阿硯只盼著爺和從前一樣開開心心的,別整天愁眉不展!」
靖寶抬頭看著他,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主子開心了,下人的日子才好過!」阿硯扔下一句,腳底抹油溜了!
「溜得可真快!」
靖寶苦笑著搖搖頭,「還有,七爺我整天愁眉不展了嗎?竟有這麼誇張?」
……
許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放下,靖寶一夜好睡,連個夢都沒有。
翌日,天不亮,她便去了二姐的院裡。
為了掩飾脖子上掐痕,她特意穿了件高領的長衫。
靖若溪剛剛起身,見兄弟這麼一大早來,便知道杜鈺梅的事情定是有了下文。
寒暄幾句後,她把高正南和丫鬟都打發走,壓低聲道:「人找著了?」
「瞞不住二姐!」
靖寶把如何找到的人,那人為什麼上京,未來的打算一五一十的道了出來。
「二姐,她這麼一說,我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靖若溪斂起臉上的驚色,「做夢都沒想到,這個杜鈺梅還有如此心性,倒是小瞧了她。只是留在你身邊……這事怕不妥!」
「是因為她的身份?」
「二叔那一門只是外放,沒有死絕,將來總有一天能見著,到時候怕瞞不住,這是第一重;第二重,你從小便作男子打扮,她卻是半路出家,尋芳閣為什麼露餡,定是扮得不像,反而會連累於你!」
靖若溪搖搖頭:「依我看,還是回金陵府隱居更妥當。」
靖寶知道這話句句都對,但還是道:「二姐,她還年輕!」
「阿寶,娘不會同意的!」
「沒試過,怎麼知道娘不同意?」
「你……」
靖若溪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變了幾變。
「二姐,你別動怒,咱們一起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幫她一把。」
靖寶輕輕嘆氣,「那個宅子困她三年、五年可以,難不成真困她一輩子?」
不等靖若溪開口,她又補了一句:
「二姐,困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