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殺人誅心
2024-06-03 09:24:05
作者: 怡然
傅四爺哪是身上不痛快,根本就是心裡不痛快。
春闈落榜以後,他就在心裡默默求起了菩薩,保佑靖七殿試落榜。
為此,他還暗戳戳的上了一趟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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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也拜了,香油錢也捐了,怎么半點沒效果呢?
一個是皇帝欽點探花,一個是考了三次還落榜的落魄書生,冰火兩重天,傅四爺能痛快嗎?
「你也甭給我哭鼻子抹眼淚,腳長在你身上,你想去就去,沒人攔著你。」
傅四爺重重的將茶碗頓在炕几上,「更何況如今你有個探花的兄弟在背後撐腰,我是攔不住,也不敢攔!」
「我已經說不去了,你又何苦再拿話來刺我!」靖若袖忍無可忍,反唇相譏。
傅四爺一聽這話,索性把茶碗摔地上,雙目一立道:
「我刺你了嗎?真要拿話刺你,就該說你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不配做女人!」
靖若袖只覺得萬箭穿心,兩眼森森,眼淚瞬間飆出來,哭倒在炕沿上。
玉懷站在門外邊,進也不好,不進也不好,心裡正火燒火燎時,只聽裡間「嘔」的一聲。
玉懷嚇得忙掀簾進去,冷不丁與傅四爺撞了個正著。
「滾開!」
傅四爺用手掩著鼻,一腳踹過去,踹中了玉懷的小腿,疼得她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屋裡,地上一攤污穢。
玉懷強撐著上前撫著靖若袖的後背,勸慰道:「四奶奶別把這些混帳話放在心上,保重身子要緊。」
靖若袖抽泣不停,又吐出些早上喝的藥汁來,好半天才緩過勁。
「玉懷,殺人不過誅心!」
她哽咽道,「我比著母親,更命苦一層。在子嗣一事上,父親可從來沒說過母親半個不字。」
說完,又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玉懷聽了,心裡越發的難過,咬牙道:「奶奶索性到老太太面前去哭一場,讓老太太瞧瞧四爺的德性!」
「她只會說,爺們心裡不痛快,你做妻子的多忍讓忍讓!」
「奶奶?」
「我這會哭得頭昏腦脹,扶我去園子裡透透氣,你讓人把房裡清掃透氣,不要往外聲張!」
「奶奶,我這腿動不了!」
玉懷把裙角一提,拉起一條褲腿,只見白嫩嫩的腿上,赫然一大片青紫。
靖若袖臉色變白,緊掐住手,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片青紫良久,然後幹著嗓子道:「他是這把你當成了我啊!」
玉懷疼得額頭冷汗涔涔,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靖若袖顧不得擦淚,一邊叫來小丫鬟清掃屋子,一邊親自扶玉懷去裡間上藥。
紅花油揉在腿上,疼痛不減反增。
靖若袖看著玉懷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心口猶如窒息般沉抑。
這一趟她進京,是為著陪男人趕考來。
有了靖家和侯府的撐腰,不僅老太太的態度有了轉變,便是厲害如衛姨娘,被阿寶言語治過幾次後,都不敢造次。
如今塵埃落定,他們四房必是要回海安的。
回去以後呢?
這日子又該如何過?
「四奶奶,小馬太醫來了,說來給四爺請個平安脈!」
丫鬟的聲音打斷了靖若袖的思緒,她驚了一跳,「誰請的?」
「說是受陸太太所託!」
靖若袖聽得心驚膽戰,定是母親因為她沒回去,心中動了怒,這才把馬承躍請上門。
她幽幽地看了玉懷一眼,眼裡都是痛。
眾人只知道靖府七爺擅長以言殺人,本事一等一的好;殊不知,真正厲害的是母親陸氏,把她惹急了,這臉也就打上來了。
可是,母親啊!
你這不是打的姑爺的臉,你這是在打女兒的臉!
果不其然。
傅成蹈強忍著怒意讓馬承躍診了脈,等人一離開,便又衝進了靖若袖的房裡,也不管什麼青天白日,直接就把人壓在了桌上。
做到最激烈處,他猛地扣住她的後頸,將她的後頸生生扭過來,一字一句道:
「你給我記住了,靖家辱我一次,我便辱你一次;靖家辱我十次,我便辱你十次。四奶奶,別怪我狠,要怪,就怪你靖家逼人太甚!」
靖若袖被男人如寒霜般的目光絞碎,待男人抽身離去,身子一歪,再支撐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玉懷踉踉蹌蹌跑進來,將四奶奶抱在懷裡,正用手掐著人中,卻見一道刺目的血跡自四奶奶雙腿間緩緩流下。
玉懷嚇得魂都沒了,尖聲大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
進士遊街從金鑾殿至長安左門,一路熱鬧非凡。
無數達官貴人把沿途的酒樓茶肆包下,只為在這些新進的進士中,找出個乘龍快婿,以至於快到長安左門時,最俊俏的探花郎連帽子上,都被擲滿了花。
遊行結束,禮部左侍郎邁著方步上前叮囑:
「明日禮部賜宴,二十日新科進士再次入宮,上表謝恩;二十一日往國子監拜謁孔廟,題名立碑,諸位進士勿忘勿忘!」
靖寶心裡有事,等不及交待完,便想開溜,卻不想被二甲的進士們團團圍住,非拉著她去酒樓喝酒。
靖寶急中生智,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往錢三一手裡一塞,「三一,我有急事回去,這頓酒我做東,你做陪,餘下的給你做小費。」
「什麼是小費!」
「就是好處!」
「好處就好處,說什么小費,這小子……」
錢三一腦子一激靈,忙道:「去酒樓喝酒多吵啊,走,上我們錢家喝去!」省下的錢還能進自個兜里。
汪秦生大概是中了進士,底氣足了,嚷嚷道:「文若給了銀子,說去酒樓的!」
錢三一二話不說,照例賞了他一記毛栗子。
「我他娘的是狀元,狀元作陪很貴的,這點銀子給我塞牙縫都不夠,兄弟們,去錢家,菜管夠,酒管夠,走啊!」
「錢狀元,女人管不管夠啊?」
「就是,女人管不管夠啊?」
「你們一個個的……」
錢三一氣罵道:「剛中進士第一天,狐狸尾巴就要露出來了,好歹藏幾天再說啊!」
身後的熱鬧越來越遠。
馬車裡,靖寶深思片刻,沖一旁的阿硯道:「我剛剛看到杜鈺梅了。」
「什麼?」
阿硯頭皮一炸。
這姑奶奶怎麼跑京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