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尊師重教
2024-06-03 09:23:19
作者: 怡然
說什麼?
阿蠻腰一直,胸一抬:「我知道你家主子是個極好、極好、極好的人,但好人做事也得有個度,你說是不是!」
原是為著這個!
大半夜的翻牆到人家家裡洗澡,的確是過了。
「勸啦,沒用!」
齊林拿起筷子,「我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阿蠻心裡急得要命,心道:這小子怎麼吃的下去,有那麼沒心沒肺嗎?
今兒來洗澡,明兒呢?
是不是要與我家七爺共浴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記住了!」
「嗯!」
齊林嚼著飯,含糊應了聲。
心道:我記住有什麼用啊,我家爺和你家爺如今都已經囂張的連規矩和體面都不顧,咱們做下人的,省省吧!
「齊林,你家先生要走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走了?」
齊林無奈,只能把筷子一扔,「來了,來了!」
……
「顧先生怎麼就走了?」
阿蠻皺著眉頭思忖良久,露出會心的笑容。嗯,一定是他聽懂了我的一語雙關。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阿蠻嚇得「嗷」一聲慘叫,扭頭,七爺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
「我出去一下!」
「爺,你去哪裡?」
「顧府!」
靖寶眯了一下眼睛,「他麵條都沒吃便走了,一定還餓著!」
阿蠻:「爺,先生是個大活人,他……」
「你也知道他是先生?」
靖寶故作一臉正氣的擺擺手,阿蠻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篤定地想--
爺還挺爭氣的,瞧瞧,一點私心都沒有,單純的尊師重教!
……
靖寶尊師重教個屁!
顧長平一走,心裡湧上無數的問題。
他為什麼會來?
怎麼淋得雨?
臉上的落寞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說那幾句大逆不道的話?
胸口長著的是心,不是秤砣,於是她就這麼不管不顧的來了。
穿過長廊,走過小院,靖寶推開書房的門。
顧長平坐在書桌後,自顧自寫著什麼,連抬頭的意思都沒有,身上那件陸懷奇的舊衣裳,不知何時已經換了。
「……」靖寶無聲的嘆了口氣,把食盒拎到桌上,「樓外樓的素麵,還熱呼著呢,吃!」
「不餓!」顧長平臉色有些疲憊,向後靠進扶手椅里。
「你點了我樓外樓的面,一句不餓就想賴帳,也太不把我這個掌柜放在眼裡了吧!」
顧長平猛的瞪大了眼睛。
「看什麼看!」
靖寶挺了挺胸脯,「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靖生,而是靖老闆,二文錢,先付錢,再吃麵。」
說罷,小手伸出去。
「我一定是膽兒肥了!」靖寶在心裡對自己說,「一會我的膽兒會更肥!」
「先生!」
她仰起頭道:「殺人放火,打家劫舍那都不是什麼事,先生如果想干一票,我本人可以出謀劃策,我家阿硯可以幫忙,但有一點,咱們殺富濟貧如何?」
顧長平定定地看著她,發梢和眼睫被她帶進來的寒氣浸染得微微濕潤。
「至於起兵造反,毀天滅地?
靖寶咳嗽一聲,「咱們是凡人,毀天滅地做不到,起兵造反還有點可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先生若是自個想當皇帝,別人我不知道,但我,定是站在先生的身後。」
顧長平的臉,瞬間失了血色,心口絞痛,比任何時候都要痛。
「不過,話又說回來!」
靖寶忽然深吸口氣,「皇帝有什麼好?孤家寡人一個,三宮六院那麼多的女人,鐵杵都要磨成針,先生說是不?」
顧長平撐著桌角起身,走到靖寶面前。
「……」靖寶慌忙退後兩步。
顧長平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只淡淡道:「鐵杵磨成針,怎麼個磨法?」
靖寶:「……」
顧長平:「是慢慢磨,還是快快磨?」
靖寶:「……」
顧長平:「剛剛不是很能說,怎麼這會啞巴了?」
靖寶:「……」老司機開車,她跟不上!
顧長平的臉再往下壓一點。
頭與頭相距數寸,卻像是無間無隙,彼此的呼吸糾纏到對方的鼻端,靖寶的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小七!」
對視良久,顧長平的手無聲的過來,輕輕的握著她的手心,是試探,是小心,是克制。
「如果你選擇站在我身後,請一定堅定,否則……」
否則什麼,顧長平沒有說,他鬆了手,轉身從食盒裡拿出瓷碗,端著碗一口一口把早已漲乾的麵條吃了個精光。
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話說一半,留一半!
靖寶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男人,這時,旁邊的油燈的小火苗閃爍了一下,他垂下的臉看起來有一層淡淡的流光。
他真想要造反嗎?
靖寶內心激烈的掙扎,手背上像是被火烤著了,很燙。
……
靖寶又做到了那個夢。
夢裡,一片人山人海,斷頭台上跪著一人,是顧長平。
顧長平看著她,嘴角含著一抹冷笑。
突然,刀起頭落,頭顱打了幾個滾,好巧不巧地落在她的腳下,魂飛魄散。
靖寶扶著自己的出汗的額角,心一點點往下沉。
顧長平不是一個會隨便說笑的人,他是個心思深沉的人,每一句話,必是都是深思熟慮。
這麼說來,他心裡是藏了反意的,靖寶心驚膽顫的想:一定是因為顧家!
靖寶頭一次清楚的察覺到,自己對顧長平沒有半分的了解。
他的過往是什麼?
經歷了哪些傷痛和不堪?
他在夾縫中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先帝為什麼沒有將他斬草除根……
額頭又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靖寶呆坐了許久,才把氣勻順。
「爺,陸五姑娘三月三出門子,爺的添妝禮還沒送,明兒個是黃道吉日,爺得過府一趟。」
阿蠻掀棉簾進來:「後兒個,是傅家趙大奶奶的生辰,貼子送來了,請爺過去吃酒,壽禮奴婢已經備下。
對了,金陵府昨兒來了信,二姑娘和二姑爺已經在路上了,奴婢算算日子,還有十日定會京城,同行的還有汪家太太孔氏。」
「汪秦生的娘?」
「嗯!」
阿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爺的臉色:「汪二爺和咱們靖府的五姑娘也一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