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厚此薄彼
2024-06-03 09:21:39
作者: 怡然
「你定是在想,這人貪了這麼多,活該!」
溫盧愈眯起眼睛道:「清廉的人在這官場可活不太久!」
靖寶臉色一變:「照溫大哥說,這天底下就沒有好官!」
「貪有大貪,有小貪,一兩銀子不貪的,少之又少,千百年來不過出一兩個,否則為何天底下學子們,都要削尖了腦袋過那獨木橋。那是都知道這裡頭的好處。」
靖寶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溫盧愈笑眯眯道:「貪,不是官場上最要命的,站錯隊,跟錯人,功高震主才是要命的。你以為如今上任的揚州知府不貪嗎,一樣貪,皇帝不知道嗎,知道。為什麼不查不抓,因為皇帝知道天底下的貪官是查不盡,抓不盡的。」
「溫大哥,那新帝為什麼查你?」
「那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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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盧愈嘴角扭曲,哼笑一聲道:「我是通過曹明康才坐上揚州知府的位置。」
敢情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老套路。
靖寶露出瞭然的神色
「今日我找你,不光是敘舊,我想用一個消息,換你的腦子用用。」
「什麼意思,溫大哥?」
溫盧愈給自己倒了杯酒,「等他來了,再詳細與你說?」
靖寶一驚,「還有人來,誰?」
話剛落,有人敲門。
溫盧愈笑著抬抬下巴,「自己去看!」
靖寶抬頭,正巧對上來人的視線。
那人腳步一頓。
靖寶正要起身相迎,被溫盧愈按住,「喊他過來填個台腳,今天你是主角,坐著別動。姓顧的,過來幫寶兄弟倒杯酒。」
靖寶差點想一頭磕死--學生讓先生倒酒,她活得不耐煩了。
顧長平坐下,沖溫盧愈陰陰地看一眼,扭頭道:「天冷,喝一杯黃酒暖暖身子,如何?」
靖寶哪敢說不。
恰好,跑堂的把熱好的酒送來,顧長平先替靖寶倒了杯,再把自己酒斟上,獨獨空著溫盧愈的。
還厚此薄彼呢!
溫盧愈正要開口調侃幾句,顧長平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皺,他趕緊換了話頭。
「我說的這個消息,是有關靖老爺的。」
靖寶一口酒正含進嘴裡,頓時嗆了個翻天覆地,伸手去掏帕子,才發現走得急,沒帶。
顧長平無聲息的將自己的帕子遞過去,靖寶咳紅著臉望他一眼,猶豫了幾下方才接過來。
一旁,溫盧愈目光在兩人之間度了個來回,勾起唇角。
靖寶擦了擦唇角,將帕子攥在手心:「溫大哥,你快說。」
「先別急,借你腦子用一用這事……」
「成,成,成!」靖寶根本等不及他說完。
溫盧愈喝了口黃酒,道:「是這樣,有人曾在寶應縣李家莊的田莊上,見到過一個像你父親的人。」
「當真?」靖寶扶著桌沿的手指泛了白,聲音顫抖。
「真不真,我不知道,原本是要幫著查一查的,偏偏那時候自顧不暇。」
溫盧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頭有詳細地址。」
靖寶伸手就要去接,溫盧愈的手往邊上一偏。
「醜話說在前頭,那人只說像,沒說是,你也知道畫像和真人是有偏差的,若空歡喜一場,你別怪我!」
靖寶喉嚨酸澀,有些哽咽道:「不怪,不怪,空歡喜總比沒歡喜的好!」
說著,她迅速扭頭起身,拉開門走到外間去和阿硯交待。
顧長平眼尖地看到她拉門的瞬間,眼淚簌簌落下來,不由陰陰的看了溫盧愈一眼,壓低聲道:「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早說?」
溫盧愈懶洋洋笑道:「好鋼用在刀刃上,這個伏筆過後,她對我有求必應。」
顧長平不自覺牙關緊咬。
這姓溫的,有點想弄死他!
靖寶交待完回來,臉上已經什麼痕跡都沒有,「溫大哥,需要我做什麼,只管開口,只要我能幫上忙。」
姓溫的沖顧長平瞄一眼:看到沒有,這就是效果。
顧長平神情無謂,心裡卻在想,讓這人怎麼個死法。
「是這樣的,我實實在在貪了些銀子,想做些買賣,與你先生顧長平聊了聊,決定開個錢莊玩玩。只是怎麼個開法,具體有些什麼章程,想聽聽你的意思。」
靖寶一愣,下意識去看顧長平。
顧長平長睫微微往下一闔,表示這話是真的。
「先生在中間可占股份?」
靖寶不等顧長平開口,扭頭沖溫盧愈道:
「我先生因為我們幾個頑劣,把官丟了,溫大哥開錢莊能不能捎著他一起,不用多,只需占兩成股。」
顧長平眸光一動,輕得像呼吸或心跳引起的震顫。
溫盧愈被氣樂了,這小子受了他這麼大的一個恩惠,怎麼還有臉和他討價還價。
「溫大哥一定覺得我獅子大開口,是瘋了。您別急,當初我和先生說的只是個大概,你細細聽完我後面的話,再作判斷。」
「你倒說來聽聽。」
「這錢莊……」靖寶娓娓道來。
肉眼可見的,溫盧愈的臉色從起初的不經意,慢慢凝重,又漸漸的眼露激動。
就在這時,靖寶孑然而止,「溫大哥,還有一半容我賣個關子,你先在心裡盤算盤算。」
盤算什麼?
盤算要不要讓顧長平入股?
這小子知道不知道,這錢莊是昊王開的,顧長平和昊王暗下是極要好的朋友,昊王怎麼著都不會虧待了顧長平。
還用得著他來操這份閒心?
溫盧愈的少爺脾氣一下子被靖寶激了起來:「寶兄弟,我要是不答應呢?」
「簡單!」
靖寶起身,衣袍一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就沖溫盧愈磕頭,把溫盧愈嚇得,趕緊拿眼睛去瞪顧長平:什麼情況?
顧長平連眼風都沒掃過去。
這時,靖寶三個頭磕完,起身道:「多謝溫大哥告訴我父親的消息,這三個頭是謝,溫大哥照著我剛剛說的法子,一年少說也能賺個幾萬兩,也是謝。溫大哥,你覺著夠不夠?」
還反將他一軍?
溫盧愈為了面子,臉上故作平靜,心底卻把顧長平罵了個狗血淋頭。
姓顧的,你教的什麼學生?
精死了!
還有,我他娘的看錯了,不是你對這靖七有什麼不同,而是人家靖七對你實實在在的好。
瞧瞧,都為你的後半輩子操心上了!
老子要有人這麼對我,管他是男是女,做夢都得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