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真想他啊
2024-06-03 09:21:19
作者: 怡然
「哈哈哈哈哈……」
溫盧愈大笑著走到顧長平面前,手在他腦門上重重彈了一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沒了我,那些姑娘們該是多麼的寂寞,多麼的無趣,死不得,死不得啊!」
一旁,顧懌和齊林看著自家爺鐵青的臉色,捂著嘴直笑。
這世上,能懟得讓爺說不上話的,只有一個溫盧愈。
……
吃飽,喝足,溫盧愈躺在搖椅里說起這一年的心酸事,無非就是他給誰戴了綠帽,誰又給他戴了綠帽。
他在哪個瘦馬身上花了多少錢;哪個瘦馬在他身上花了多少錢,
最後說到丟官位時,氣得差點沒把桌子拍碎。
突然,他話峰一轉,「顧長平,那小子的背影瞧著很像靖文若啊!」
還惦記著!
顧長平只得點點頭:「就是他!」
「嘿,我這好奇心啊,壓都壓不下去!」
溫盧愈意味深長地看著顧長平。
這小子從前在讀書的時候,就招大姑娘小媳婦喜歡,偏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
若不是知道他和蘇家姑娘是青梅竹馬,他真懷疑這人是不是也好男風。
重點是,他在揚州府呆了這麼些年,也沒見過顧長平求他什麼,更沒見顧長平給他送過什麼!
這人前些日子讓人捎來了一千九百兩銀子,說是靖文若托他捎來的?
嘿!
他顧長平可是一托就能托成的人?
「你還能說些正經的嗎?」顧長平心力交瘁,只差讓這人滾了。
「想聽正經的?成啊!」
溫盧愈將聲音壓得很低,「是你把我舉薦給昊王的吧?」
顧長平微驚:「你如何知道?」
「我原本想著,會不會是我們溫家祖墳冒青煙了,一想,不對啊,就算冒青煙不會冒這麼盛。後來我就想到了你!」
溫盧愈看著他,「我們同窗三年,又住一個齋舍,我什麼樣,你最清楚,這是其一;其二,昊王怎麼說也和你師從一人,雖說這些年沒見你們走動,但……從前你們關係是好的。」
「正是我!」
顧長平沒打算瞞著,「我和他不是從前關係好,而是一直很好!」
溫盧愈一笑一口白牙,「顧長平,昊王爺要做的這事兒,可不小啊!」
「很大!」
顧長平起身,「你先歇著,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明日再詳談。」
「不過就是替美少年打了個傘,怎的就不舒服了,我說長平啊,你這身子……」
溫盧愈眼睛驟然一縮,衝過去一把攔住,厲聲道:「後背怎麼搞的,怎麼會有血滲出來?在宮裡受的傷?」
顧長平推開他,「沒功夫和你細說,你要睡不著,去尋芳閣找個女人睡一覺。」
「姓顧的!」
溫盧愈沖他背影大喊:「在你眼睛裡我就這般好色。」
「是!」
「你他娘的……主意還真不錯,好久沒嘗到京中女人的滋味了!」
溫盧愈吹了記口哨。
……
脫掉外衣,裡衣已被血浸透。
顧懌和齊林一個拿藥箱,一個端熱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仿佛是做慣了的。
顧長平趴在炕上,嗡聲道:「她年紀大了,下手已經輕了很多,換了從前打這幾下,非皮開肉綻不可。」
這話說得顧懌和齊林心頭異常難過。
爺從小到大是被顧幼華打大的,讀書不好,打;馬步扎不穩,打;連吃飯吃得快些,沒了世家弟子的風範,也要挨打。
這世上哪有什麼神童,連中三元是爺比別人用功罷了。
從三歲啟蒙,被蘇太傅收為學生,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爺沒有一日睡足過兩個時辰。
讀書,習武,習武,讀書……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那幾個監生吃的苦,跟爺比起來,算什麼?四書五經中隨便哪一句拎出來做文章,爺都能寫出一千篇不同的新意的文章來。
這就是功夫。
二人手腳麻利的處理好一背的傷,顧長平此刻已經趴著睡著了。
這也是從前養成的習慣,身上再疼,也能入睡。
因為太困了!
顧長平一覺醒來,周身都是冷汗,扭頭看看窗戶,外頭天還黑著。
「齊林!」他喊,聲音發啞。
齊林披了衣裳進來,一摸額頭,嘆道:「果然燒起來了,爺忍著,我去熬藥。」
就像爺的功夫都用在人後一樣,爺生病也都只在夜裡發作,白天跟個沒事人一樣,怪事!
齊林一邊把藥倒出來,一邊打著哈欠想:
那小子好是好,就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像他這樣,把爺照顧的周周到到。
……
靖寶翻牆回到孔廟,元吉見他回來,眼露欣喜。
靖寶從胸口掏出兩隻用油紙包包著,還熱呼的烤乳鴿,扔給徐青山他們,自己飛快的和元吉換了衣裳。
那三人正餓得前胸貼後胸,搶著把乳鴿給分了,阿硯把雞骨頭一起歸攏歸攏,拉著元吉離開。
這一夜,雪就沒停過。
翌日,午時。
十二時辰跪滿,四人的腿都是麻的,靖寶好不容易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兩條腿一直在打哆嗦。
四人又冷又餓,你扶著我,我扶著你去饌堂吃東西。
去得晚了,饌堂只剩下些冷飯冷菜,也顧不上了,咬著牙咽下去。
靖寶咽到一半,見那三人都停下了筷子,不由狐疑道:「怎麼不吃了?」
汪秦生抹了一把淚:「我想先生了。」
錢三一仰面嘆息:「從前先生在,不論跪多久,總會給我們備上熱菜熱飯。」
徐青山:「還有熱酒。」
汪秦生:「一個天,一個地啊!」
錢三一:「好日子一去不回頭!」
徐青山:「真他娘的想他啊!」
「我也想,很想。」靖寶在心裡對自己說。
吃完飯,回齋舍休息。
齋舍里冷冷清清,高朝的床鋪枕頭及一應生活用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都不見了蹤影。
汪秦生看著那幾張床板,又開始抹眼淚。靖寶心道這小子的淚腺也太發達了,比她還像個娘們。
「也不知道高美人怎麼樣了?」
「他好著呢,你還是擔心擔心下午的考試吧!」
說到考試,汪秦生趕緊一抹淚,開始用功。
靖寶心神飄忽著,看看窗外,再看看空床,心裡盤算著這個時候高朝應該在顧府,顧長平單獨一人為他講課。
羨慕,嫉妒,沒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