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六十大壽(二)
2024-06-03 09:20:40
作者: 怡然
徐評說完,漠然地移開視線,不再搭理靖寶,和別的男賓們談笑風生。
但口氣中的凝重卻讓靖寶覺得,錦鄉伯一府的人已經準備好菜刀打算砍死她。
冤不冤哪!
靖寶在內心深深唾棄了自己的軟弱,就不該屈服於高美人的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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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該抵死不來!
跟隨引路小廝往裡走。
上一回是夜裡翻牆進的侯府,今日光明正大走正門,靖寶才發現這侯府著實氣派富貴,便是那門窗廊柱都是描金繪彩的。
比起臨安的靖府來,富貴的不是一個兩個檔次。
也難怪徐青山眼珠子生在了頭頂,除了一個高朝,誰也不放在眼裡。
靖寶扭頭,看了眼阿硯、元吉。
兩人立刻明白,爺是讓他們今兒要小心著些,定北侯府這架勢,來的必定都是貴客,可別衝撞了什麼人。
「小七!」
陸懷奇?
靖寶眼睛一亮,趕緊衝來人招了招手,「表哥,你也來了,舅舅呢」
「在門口被人絆住了腳,我遠遠瞧著那人像你……」陸懷奇話音忽然頓住,「你怎麼來了?」
「徐青山給我下的帖子。」
陸懷奇沒吭聲,隔了一會才道:「聽說你前些日子被錦鄉伯的孫女當街攔住了?」
真是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
靖寶苦著臉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是她誤會了。」
「那你今兒小心些,就在我身邊呆著,被錦鄉伯那一府的人盯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靖寶心裡重重地一跳,「表哥,那府人就這麼不講理嗎?我沒招惹他們啊!」
陸懷奇盯著她頭頂的髮髻,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小七,你還是涉世未深啊!
錦鄉伯府的起家,和定北侯府的起家,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憑著幫太祖皇帝打江山,立了軍功起家。
論功行賞時,葉家功勞低點,就封了次一等的伯府。
上一代錦鄉伯的妻妾們,個個肚皮爭氣,生的都是男娃,一個丫頭片子都沒有。
兒子多了就想要個女兒。
也是巧了,老錦鄉伯有一回出遠門,在路上撿了個奄奄一息的女嬰。
這女嬰原是生了天花,被家人遺棄的,本來必死無疑,誰知老錦鄉伯一發善心,就把這女嬰帶回了家,找太醫治好病,還收為養女,賜名葉巧。
葉巧順順利利長到十六歲,竟一個提親的都沒有,生過天花的臉留下一臉的麻子,丑得嚇人,要命的是她還生性潑辣。
就在這時,老錦鄉伯的大兒子告訴自家親爹,願意娶妹子為妻。
老錦鄉伯一聽,妙啊,反正也不是親兄妹,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讓二人成了親,還把伯位讓大兒子繼承了。
要說這世上之事,什麼壺配什麼蓋,都是天註定。
葉氏又丑又凶,但錦鄉伯就是愛她,就連葉氏放的屁,聞著都覺得香。
據說有一回,兩人去首飾鋪買東西,葉氏看中了別的女子定下的一隻白玉手鐲,直接搶過來往腕上一套。
手鐲好戴不好摘,錦鄉伯捨不得嬌妻弄疼了手,扔了張銀票,夫妻二人土匪似的揚長而去。
葉氏為錦鄉伯生了四個兒子,葉筠芷是夫妻二人的小女兒,滿月酒辦得比四個兒子還隆重。
定遠侯帶著一家老小上門喝酒,葉氏看著小小年紀就一身英氣的徐青山心生歡喜,便隨口聊起了兩家結娃娃親的事。
定遠侯沒應這個茬。
為啥?
上頭四個大舅子呢,夫妻倆有個口舌,四個大舅子殺過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於是就打了個哈哈混過去。
但葉氏卻從此惦記上了,對女兒的言傳身教中也常常透出對徐青山的欣賞。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葉筠芷將將三歲時,就放出豪言壯語將來非徐小哥不嫁。
上頭的四個哥哥也非常積極的幫妹妹促成此事,見著徐小哥,就左一聲妹夫,右一聲妹夫,把個徐小哥氣得,從此看到葉家人便繞路走。
「小七啊,不是我嚇唬你,那府里……」
「那府里怎麼了?」
「……」
靖寶順著陸懷奇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數丈之外,四個威風凜凜的男人齊唰唰的駐足看著她:
一人向她伸出沙包一樣大的拳頭;
一人摸了摸腰上的佩劍;
一人沖她做了個射箭的動作;
另一人手往脖子上一抹,嘴裡發出一聲響:「咔嚓」
靖寶雙手環胸,一臉懵,「表哥,他們就是葉家四兄弟?」
陸懷奇已經被氣得渾身發抖。
毒兄!
真乃毒兄也!
靖寶一看這情形,哪還有不明白的,大步走到四人面前,先作了一個揖,然後陪笑道:
「四位哥哥,我已經和葉家姑娘說得很清楚了,我沒有那方面的愛好,我是個正常人,望你們不要誤會。」
葉大哥神色冷淡,「鬼知道你是不是講得真的?」
葉二哥哼哼,「娘里娘氣的小白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
葉三哥撇嘴,「快離了這裡,省得污我的眼。」
葉四哥看不出喜怒,「我覺得咱家小妹倒可以考慮考慮這姓靖的小子。」
其他三個哥哥異口同聲:「為啥?」
葉四哥一臉淡定,「徐青山咱們打不過,這人嗎……細胳膊細腿的,將來萬一小夫妻鬧矛盾,可以往死里揍!」
靖寶在極度震驚後,落荒而逃。
她果然涉世未深啊!
這葉家人的腦迴路不同於常人。
真他娘的彪悍!
……
被葉家四兄弟這麼一絆腳,兩人到正堂的時候,已經晚了。
正堂里已經坐滿了給老侯爺拜壽的人,一屋子的人,靖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顧長平。
他穿一件玄色鑲邊寶藍撒花緞面圓領袍,正與邊上的蘇秉文低聲說著什麼。
似察覺到有人看他,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靖寶沖他咧嘴一笑,無聲的喊:「先生,早啊!」
顧長平眉眼唇角的線條有極細微的變化,像是在聽到靖寶說話的瞬間,線條柔和了一些。
他沖她微一頷首。
「你這學生,挺秀氣!」蘇秉文順著顧長平的目光看過去。
「江南人。」
「長得也好!」
「還行!」
「你對他……似乎有點不一樣?」
顧長平回首看他,「哪裡不一樣?」
蘇秉文指了指顧長平的眉眼:「這裡!」
「你看錯了!」
蘇秉文:「……」
身後,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聽進去的齊林,心裡有如黃河一般在咆哮--
爺啊,你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