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嫁春畫
2024-06-03 09:19:35
作者: 怡然
顧府里,佛堂。
葛氏跪在蒲團上閉目念經,身後,春畫心神不寧,目光頻頻向院外看過去。
這時,顧長平頂著一身寒風走進來,目光輕輕掠過她,落在葛氏身上。
「有件事兒想討老夫人一個示下。」
葛氏睜眼,慈藹地看著顧長平,顧長平笑道:「十二郎剛剛捎來書信,說是替春畫這丫頭尋了個好人家。」
春畫聽了,心下大撼,撲通跪倒在地,「爺,奴婢不嫁,奴婢願意侍候老夫人一輩子。」
顧長平恍若未聞,自顧自對葛氏道:「那戶人家在祁連山下,家中富庶,只一個獨子。獨子與我同歲,不曾婚娶,老夫人覺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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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是好,就是是遠了些。」葛氏嘆氣。
「倒是實話,但十二郎面子不能拂,老夫人您看……」
明明是商量的口氣,但葛氏與他二十年情同母子,又豈會聽不出這話里的強硬。
「既然是十二郎做媒,我看必是好人家。」
「正是好人家。」
顧長平的聲音越發柔和,「老夫人放心,我一定給這丫頭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不會虧待。」
葛氏道:「何時動身?」
「今日便動身了,十二郎剛剛書信來,說那戶人家已經派人迎親了,咱們這頭也不能晚了。」
「這麼急?」葛氏大吃一驚。
「老夫人,那少爺二十二了,父母長輩都急著抱孫子呢!」
「那……」
葛氏看著春畫,嘆息道:「你收拾收拾便去吧。」
春畫胸口一起一伏,淚如雨下,剛要開口,卻聽顧長平輕聲道:
「你院裡有兩隻信鴿,也一併帶走,若想老夫人了,讓信鴿捎信過來,也挺方便。」
春畫心跳劇烈,仰頭望顧長平。
男人眉宇淡淡,瘦削的臉孔在幽暗中清冷異常,「給老夫人磕幾個頭吧,這些年老夫人多虧了你照顧!」
才讓你活了這麼久!
春畫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
祁連山腳下?那是西北寒苦之地,離京城有十萬八千里,終其一生,她都再難回到京城。
顧長平,你好狠的心吶!
顧長平臉上瞬現的肅殺很快隱沒,「老夫人,回府前剛剛得到個消息,曹明康在獄中死了!」
葛氏撥著佛珠的手,突然頓住,咬牙切齒道:「死得好,死得好,報應,報應!」
顧長平面無表情地看著春畫,現出冰冷殘酷的底色。
「春畫,你覺得如何?」
春畫渾身上下哆嗦起來。
許久,她磕磕磕朝才老夫人磕了三個頭,心如死灰道:「老夫人,奴婢這就去了!」
「去吧!」葛氏深吸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春畫跟在顧長平身後走出佛堂,突然快行幾步,伸手攔住了顧長平的去路。
「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這做?」
顧長平眉眼淡淡。
「他許諾我,只要我照他的話去做,就能做你的妾。」
春畫熱淚滾滾,「若不是你連看我一眼都嫌多餘,我會……我會……背叛你?」
顧長平忽然笑了笑,揚長而去。
一個時辰後,兩輛馬車駛出顧府。
府門口,齊林朝地上「呸」了一聲,「還有臉哭,背叛爺的人,就應該一杯毒酒毒死算了。」
顧懌冷哼一聲,「爺這是顧念著老夫人,不想讓老夫人傷心,所以才把人遠遠的打發走。」
「爺這心腸,也忒軟了些。」
「那是因為爺覺得和女人計較,沒意思。弄死她又怎樣,不過是陰間多了個鬼而已!」
齊林一個白眼翻出天際。
是啊,喜歡爺的是男人,爺喜歡的也是男人,女人,當然沒意思囉!
……
兩輛馬車駛出西城門時,與之擦肩而過的昊王的信使。
半盞茶後,郭長城手拿著信使送來的信,進到大殿。
「皇上,昊王回京了,人在三百里外。」
李從厚眼色沉沉地看著郭長城,「番王無召不得入京,這規矩是皇爺爺立下的,郭統領,朕沒記錯吧!」
郭長城忙跪下道:「皇上您沒記錯,但昊王的前站捎信來說,王爺這一趟回京是為著溫泉莊上的李側妃。」
「李側妃出了什麼事?」
郭長城搖頭道:「信上沒細說,只說王爺回京,會第一時間來見皇上,給皇上一個解釋。」
「朕便等著他的解釋。」
李從厚低頭繼續看奏章,看了幾本就心煩意亂的把奏章往邊上一扔。
十封中有九封是彈劾曹明康的,還有一封是宣平侯奏請治罪石尚書。
想著石家和陸家的嫌隙,李從厚的頭又開始隱隱作痛,「郭統領,石虎和靖七二人可有下落。」
郭長城羞愧地低下頭去,「回皇上,暫時沒有。」
「這都多少天了,還沒有消息!」
李從厚勃然大怒,將奏章狠狠砸過去,「你讓朕怎麼面對宣平侯?」
郭長城忙解釋道:「回皇上,雖說馮大人已經查出在背後挑唆石虎和王淵的人,就是曹府的人,但這兩人只說自己傳了個訊,石虎和王淵要如何做,他們一概不知。」
「真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郭長城很想說一句「這事處處透著蹊蹺」,但覷著皇帝的神色,也知道這一句很沒意思,只好又咽了回去。
「皇上,皇上……」
太監王中躬著身子進殿,手裡拿著一封加了急的書信,「昊王的書信。」
「這人都快到京了,還寫什麼書信,王叔唱的是哪一出?」
李從厚接過信箋,竟一下子掏出兩封書信,一封的字跡他一眼就認出,正是昊王筆跡;
另一封的字跡極為稚嫩和秀氣,書信的第一句話就讓堂堂天子大吃一驚:
王爺,臣妾今夜殺人了……
……
一盞茶後,數十騎禁衛軍從皇宮駛出,一路疾馳,直奔城外。
半個時辰後,國子監高大的圍牆傳來交談聲。
「徐青山,你他娘的能不能輕點,爺爺我身嬌肉貴,摔壞了你負責?」
「啊--」
身嬌肉貴的高美人從牆頭被扔了下來。
「徐青山,你他娘的能不能慢點,靖七跑不掉的……哎啊……這牆真高啊,讓我緩一緩,但你要給我五兩銀子,我立刻就跳下去。」
「啊--」
想要銀子的錢三一被摔了個狗吃屎!
「青山兄,你別過來,我自己跳,我馬上跳……別過來了,哎,讓你別過來的呢!」
「啊--」
想自己跳的汪秦生屁股落地,四仰八叉!
三人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憤怒沖某個使作俑者大吼道--
「姓徐的,你他娘的就是個重色輕友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