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上書房
2024-06-03 09:19:14
作者: 怡然
莊上,靖寶要死不死的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
京城,陸懷奇魂不附體的走進靖府,門檻一絆,要不是雪青眼疾手快的扶著,他差點摔倒。
陸懷奇一把將雪青推開,想抬腿,又覺得兩條腿沉重無比,索性一屁股在門檻上坐下,雙手捂住了臉。
要是石虎擄走的人是他也就算了,自己皮粗肉糙的,了不得受些皮肉之苦,偏偏是小七。
小七可是個女孩子兒!
手無縛雞之力,她落在石虎那王八蛋的手裡,就算留了性命,那清白也一定……
想到這裡,陸懷奇甩起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衝著雪青怒道:「好好的,你為什麼要來求她,難道不會報官嗎?不會找侯爺嗎?」
雪青對自家主子暗流洶湧的殺氣毫無知覺,哭喪著臉道:「爺,這不是石虎他要求的嗎?」
「你要求你去吃屎,你也吃?」
陸懷奇怒到極致,衝過去就是一腳,「我家小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陪葬!」
嗚嗚!
雪青倒吸一口涼氣,險些當場噔噔噔氣死過去,可憐巴巴的看著阿蠻,用眼神求她替自己說句話。
阿蠻眼淚都快流光了,哪還顧得上他,抽抽噎噎道:「哥,怎麼辦啊?」
阿硯也想給自己來一巴掌,他壓根不應該去找什么小七,小九,就應該老老實實的跟在爺身邊。
如果他在,他一定會不讓爺單身一人進去。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哥,要不要我給七爺算上一卦!」
「你閉嘴!」
阿硯怒目相斥。
阿蠻眼淚流得更凶了,還嘴道:「哥,你凶什麼凶,萬一我算準了呢!」
阿硯被她氣得七竅生煙,還要再呵斥幾句,目光一抬看大姑娘從馬車上下來,忙上前一撩衣袍,直直跪倒在地,一臉愧疚道:
「大姑娘,七爺他……還沒找著,都是阿硯的錯,是阿硯沒護好七爺!」
說罷,他連連磕頭,砰砰砰幾下,額頭滲出血來。
靖若素看了又覺得心疼,又覺得心酸,眼淚簌簌而下,泣道:「你且起來,將事情前前後後說給我聽,一個字都不許漏!」
阿蠻心疼他哥,衝過去扶住靖若素道:「大姑娘,奴婢說給你聽,哥,你……你快起來罷!」
靖若素扭頭,阿蠻迎上她的視線,咬牙道:「大姑娘,您放心,七爺要有個三長兩短,我阿蠻絕不獨活,只求您留我哥一命。」
阿硯猛的抬起頭,定定的看著自家的妹子,眼裡流出淚來。
「你們啊……」
靖若素長嘆一聲,「一個個都在剜我的心啊!」
……
高府門口。
錢三一和汪秦生一個抱住了徐青山的腳,一個抱住徐青山的腰,死死咬住牙關,不肯有半點鬆動。
徐青山的怒吼直衝天際:「放開我,都他娘的放開我!」
錢三一和汪秦生對視一眼,抱得更緊,兩人嘴裡一個喊著「冷靜,石虎都沒找著,你找誰算帳!」,一個喊著「別衝動,衝動會出事」!
徐青山心口一陣翻湧,感覺聽到靖七失蹤那種扒皮刮骨一般的疼痛又捲土重來。
錢三一見他有些鬆動,忙趁機道:「徐青山,現在找到人是關鍵,別的屁用沒有!」
「對!」汪秦生附和。
「找到人,你堂堂定北侯孫子,想找誰算帳都行!」
「對!」汪秦生點頭。
「除了找靖七,還有高朝,這兩小子同時出事,一定有情況!」
「對!」
錢三一眼睛一瞪:「你他娘的能不能換句別的說說?」
汪秦生愣了一瞬,「對!」
錢三一氣得倒仰,感覺自己帶了一個瘋子的同時,還帶了一個傻子。
就在這時,遠遠看見一個公主府下人打扮的小廝像陣風一樣衝過來,嘴裡高喊著:
「找到了,找到了--」
三人心頭同時一震,誰找到了?
……
曹府,書房。
曹明康一揮手,上好的美人瓶應聲而碎,幾個隨身近侍嚇得瑟瑟發抖。
吳安在心裡嘆了口氣。
誰也沒有想到,石虎那個混蛋把事情弄這麼大,這下可好了,上自天子,下至黎民百姓,沒有一個不知道石虎把靖家七爺擄走,現在兩人同時下落不明。
曹明康看他一眼,吳安忙上前一步道:「大人?」
「顧長平這會在哪裡?」
「回大人,他剛剛被叫進宮裡問話。」
「這事……會查到我們頭上來嗎?」
吳安心裡忐忑,但嘴上卻堅定道:「應該不會,我傳出去的話很隱晦,再怎麼著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曹明康長鬆口氣,轉瞬又想到了什麼,「高朝找到了?」
吳安搖頭:「公主府的人正在找,同時失蹤的人,還有王淵。」
曹明康一拳砸在小几上,上頭的茶盅茶壺跳了幾下。
真他娘的倒霉!
本來是打算斬了顧長平的左臂右膀的,結果倒好……真是兩個蠢貨,還一個比一個蠢!
「老爺,老爺!」
一侍衛匆匆推門進來,「高公子,王公子找到了。」
曹明康:「在哪裡找到的?」
侍衛看一眼自家老爺的神色,道:「在流鶯坊。」
曹明康腦子裡「轟隆」一下炸了。
京城有閣有坊,都是煙花巷柳之地,但也分個高低,尋芳閣最為高雅,流鶯坊最為低賤,裡面的伎女都是站街女,花個二兩銀子就能玩一夜。
因為便宜,所以好多伎女身上都有髒病,但凡手上有幾個銀子的男人,都不會去那裡尋歡。
「高朝被流鶯坊的女人給糟蹋了?」
「不是高朝,是……是王淵!」
話音剛落,外頭又有聲音響起:「老爺,老爺,宮裡傳來旨意,請老爺立刻進宮面聖。」
曹明康身子晃了晃,臉色大變。
……
顧長平走到皇宮門口,禁軍統領郭長城帶著令牌站在門內,見到人,把令牌一扔。
顧長平接住,給兩邊的禁衛軍看了看,一腳踏進皇宮。
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全程並無交流,到了上書房門口,郭長城讓出身位,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長平深吸口氣,腰身筆直的進了上書房。
上書房的地上,依次跪著三人:宣平侯、石尚書、馮章。
顧長平上前行了大禮,新帝李從厚沒叫起,打量了他一番,道:「聽說顧大人昨夜出城了?」
「回皇上,昨夜我正準備歇下,靖府七爺身邊的阿硯突然找來,說宣平侯的嫡子陸懷奇被石尚書的長子石虎給擄走了,石虎讓靖七一個人去城外贖人。」
「阿硯怕自個主子有個好歹,於是先往公主府去請求援助,哪知公主府的高朝不在,他迫不得已只好求到我府上。靖文若是我的學生,又在秋闈試舉中奪了第二名。」
顧長平彎腰下伏,額頭碰地:「臣禁足期間,私自外出,請皇上治罪!」
李從厚擺擺手,「事出緊急,這罪免了,你接著往下說。」
顧長平直起身子:「臣帶著人出城,直奔石家墓園,趕到的時候靖七已經一人走進墓園,我怕他出事,便帶人進去。」
「裡面什麼情況?」
「臣看到陸懷奇昏迷在石板上,靖文若和石虎憑空消失。臣立刻命人在四周仔細尋找,找了幾遍仍未找到,只好先離開石家墓園。皇上,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
顧長平頓了頓,道:「回到京中,我始終放心不下,於是一大早去了宣平侯府,將事情說給他聽。」
「皇上,您聽到沒有,我外甥的的確確是在石虎手裡,皇上啊,您可要為臣作主啊!」
宣平侯哀哀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