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郭家案
2024-06-03 09:18:45
作者: 怡然
案卷上白紙黑字寫著--
建武四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子夜。
南寧府外四十二里的官道上,發生一起殺人案。賊人殺人後逃跑,現場未留下任何痕跡。
郭家五十八口,及四名刑部押送官吏,無一人生還。
靖寶怒了,「六十二人慘死,一句賊人殺人後逃跑,就給案子作了了結,這刑部的人幹什麼吃的?」
高朝冷冷看他一眼,「要不怎麼叫懸案呢!真什麼都有,還要我們查個什麼勁兒!說說吧,都看出什麼疑點來了?」
靖寶沒想到此人的狗嘴裡居然吐出了一顆象牙,有些意外,她思忖了半晌,道:「我覺著有兩處疑點。一,沒有南寧府衙門仵作的驗屍報告,這不符合常理。」
高朝點頭:「南寧府雖然地處偏遠,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應該這麼草率,這確實是一處。」
靖寶:「賊人的殺人工具是什麼?殺人目的是什麼?六十二人不留一個活口,賊人數目不會少吧?為什麼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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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朝:「這是第二處!」
靖寶:「案卷做得這麼簡單,就是不想案子破了,由此可見,當年所有的證據,都被一一抹去,我們要查,難了!」
「不是難了,是難於上青天。南寧府離京城十萬八千里,難不成我們真千里迢迢地趕過去查案?」
高朝吊著高低眉,「趕過去也沒有用,五年了,就是屍體,都變成了骨頭,查個屁!」
靖寶呼了口氣,目光再次落到案卷上,試圖從這行字里再找出一點可疑之處。
她總覺得這案卷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怪異,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如果她是刑部侍郎,看到這份案卷,第一個反應是什麼?
「靖七,那四個押送官吏叫什麼,我幫你去打聽打聽!」徐青山不知何時回神,還體貼地問了一句。
靖寶猛的抬起頭。
對了,她知道怪異在哪裡了!
「這案卷上根本沒寫押送官吏是誰,他們因公而死,朝廷難不成半點說法都沒有?」
「確實不合情理,撫恤金總要給的吧!」高朝雙手抱臂。
靖寶眼睛倏的一亮,「既然是從京城出發,說不定這四人應該都是京城人。找到這四人的家屬,看看他們知道不知道什麼?」
「名單都沒有,怎麼找人?」徐青山又體貼地提出疑惑,「總不能去問刑部的人吧,這不打草驚蛇嗎?」
靖寶眼睛忽的一暗。
對啊,既無名,又無姓,找誰問?
有敲門聲。
阿硯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七爺,顧懌來了,說想見一面。」
「快請!」
顧懌推門而入,從懷裡掏出信封,「這是爺五年前打聽到的,著我給幾位公子送來。」
「我瞅瞅!」
高朝一把奪過,從裡面抽出紙,紙上竟清清楚楚地寫了四個名字,以及他們在刑部的官位。
「當年爺收到郭父的信後,暗下做了些調查,這四位因公殉職後,其中三位的家屬都遷回了祖籍,只有一位還留在京中。」
「那位留在京中的小吏叫什麼?」靖寶問。
「叫徐俊,住在京城南郊的青陽村。」
靖寶目光向高朝看過去,後者聳聳肩道:「明兒睡飽了,去青陽村找人。」
「怕夜長夢多,早點出發。」靖寶道。
「有多早!」
「寅時一刻!」
「你他娘的……」
高朝罵了一聲,想著顧懌還在,忙改口道:「行吧,為了顧長平,我豁出去了!」
「那我呢?」徐青山問。
「兄弟,你的戰場在國子監。」高朝走過去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對你相好沒興趣!」
靖寶沖姓高的翻了個白眼。
這人還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徐公子,明日爺會派齊林跟著兩位公子一道去。」
一股熱流從小腹往下涌,靖寶強忍著保持住了臉上的表情,閒聊似的開口問道:「他走了,先生誰伺候?」
顧懌古怪地看他一眼,「我!」
……
顧懌一走,徐青山非常嚴肅地開口:「高朝,你先走,我和靖七有幾句話要說。」
高朝以為他終於要做像個男人,二話不說,痛快離開。
他若是能站在書房門口,聽那麼一兩句,估摸著他會戳聾自己耳朵,因為徐青山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
「靖七,我是被我叔叔拉去尋歡閣的,但我什麼都沒做,喝了幾口酒就溜了,你別誤會。」
靖寶這會小腹難受的厲害,只想把人打發走了,早點躺床上休息,忙道:「沒誤會,沒誤會!」
「真沒誤會?」
「真沒誤會!」
徐青山端詳著靖寶的臉,試圖從臉上找出一點口是心非的蛛絲馬跡。
可惜沒有!
也是!
娘娘腔連那地方一直流血都瞞著不說,這一點點小事怎麼可能會表現在臉上。
「太醫院有幾個老太醫和我家老爺子熟悉,回頭讓他們幫你診診?」他說。
靖寶一時沒聽明白,「為什麼要找太醫?」
「因為你……」
話卡在徐青山的喉嚨口。
這會把他的病症說出口,這小子保管又會推託,不如把太醫院那邊安排好了,再和他說。
「你臉色不好看!」
徐青山虛咳了一聲,「算了,自己好好調養吧,我走了!」
等人離開,靖寶扭頭:「阿蠻,我臉色是不是真的不好看?」
「跟女鬼沒兩樣。」
阿蠻撇撇小嘴,「不過這個徐公子倒是挺體貼的,爺,你說呢!」
靖寶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阿蠻,你最近是不是春心動了?」
「哪,哪有!」
「沒有,那為什麼見著一個男子,就說那男子好呢?」
「那,那……還不是為著爺著想!」
「爺是男人,將來該找的是個女人,你這是假公濟私啊,阿蠻!」
阿蠻:「……」
阿蠻梗著脖子,漲紅小臉,愣了好一會後,一跺腳,一甩辮子,羞憤難當的扔下一句便逃了。
「爺,你真壞!」
壞嗎?
靖寶摸摸鼻子,那是為了清靜。
回房,喝了一碗滾燙的生薑紅糖水,她倒頭就睡,連個夢都沒有。
寅時一刻,靖寶準時醒來,簡單洗漱了下就上了馬車。
車到南城門,一眼就看見齊林等在樹下,靖寶對上他的眼睛,心裡砰砰跳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