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那些分開的日子

  然後是滿負荷的工作，連軸轉，終於在這一天爆發。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黎子安微微收攏了一下長腿，終於開口說話，答非所問：「她回到我身邊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動。」

  「當初她離開我，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都在責怪自己不夠強大，才會讓她跟著沈婉瑤出國，我又恨她，又想加倍的彌補她，怕她牴觸我，她走的那幾年，我沒有一天睡過安生覺。」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我的心臟都在戰慄，只有一個想法，讓她回到我身邊，不惜一切代價。後來我們在一起，我總忍不住對她發脾氣，然後看她乖巧的順從，哄我，仿佛那樣，自己才是重要的。我想她能笑一笑，做什麼都甘願。你知道嗎，我真的，從來沒有這麼愛過一個人。全世界是圍繞她轉的，沒有讓她知道我有多愛她，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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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子安仰頭靠在沙發上，眼神古井無波。

  「我怪她，也怪我自己，怪我沒能保護好她，如果我能再敏銳一些，就不會讓她被你，被相詩晴欺負，然後發生這些事了！」從未這麼不理智的想要時光機，回到從前阻止一切。

  黎子安抓著頭髮，一個大男人，在母親面前，自懂事以來第一次表現出痛苦、苦不堪言。

  因為他現在發現一個事實，就算他派再多人保護上官宛白，也許她也還要走的。

  莊素看得、聽得眼睛濕潤了，不忍直視的別過頭，這個時候，愧疚爆棚，「子安，我這就去訂機票，我親自和她說，我給她跪下，給她磕頭，你們重新在一起，啊……」

  「……沒用的，她不要我了。」

  這個讓多少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時卻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於是她試圖勸慰：「子安，人這一生，不可能只愛一個人。」

  黎子安狠狠閉上眼，再次睜眼時他望向樓上的主臥，不敢回想，他們曾經有過的平和時光，也不敢回想，那些日子她一個人在這裡時，該有多麼無助而恐懼。

  歷歷在目清晰如昨。

  如今想起來，滿目荒唐。

  好一個一生不可能只愛一個人。

  她身邊有別人了。

  他愛她，所以他能感受到。

  黎子安猛然抓起杯子，用力丟到一邊，「滾！」

  上官宛白聽的沉默，莊素說到後面，已經有了哭腔，不管從前她有多放養黎子安，而今黎子安又有多不把她放眼裡，母子血緣永遠無法否認。

  上官宛白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她不知道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印象中的黎子安是天之驕子，皎皎如月，怎麼可能會……為了她如此頹廢。

  他連給她離婚協議，都那麼冷漠。

  眼角濕潤，晶瑩的淚滑落到頭髮絲里。

  話語卻依然冷淡：「還有呢。」

  莊素見她不為所動，連忙道：「還有一次，尹西難得請了病假，子安在離開黎氏時，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離開，然後在路上……」

  當時已經很晚了，馬路上沒什麼人，黎子安將車子開到一百八十邁，在凌晨的路上，猶如赴死。

  車子撞上防護欄，他暈了過去。

  他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心理醫生，唐棠複雜的望著他，「黎子安，你這麼折磨自己，為了什麼？」

  黎子安嘴唇慘白，緩緩閉上眼睛。

  「我夢見她了，她在夢裡沖我笑，但我打開眼睛，卻是穿著病號服的自己。」

  當時他好像哭了。

  是的，堂堂黎子安哭了，他抵不過鑽心蝕骨的相思，要到最後他才驚覺他對她的愛早已深入肺腑。

  唐棠悲傷的說：「你過得不快樂。」

  一直到電話掛斷，莊素還在重複那句話：「就當我求你，求求你看好子安，不要讓他再出事了，宛白。」

  這一夜，上官宛白沒有睡著。

  黎子安過得不快樂她應該高興，為什麼心裡一陣一陣的難過呢。

  第二日，上官宛白請了假，沒想到黎子安居然也沒有去上班，他站在在廚房裡，手邊一堆食材，是他親自去買的。

  「你在做飯嗎？」她不可思議。

  黎子安利落的改刀，沖她淡淡一笑，「紅酒檸香銀鱈魚，我記得你以前愛吃。」

  上官宛白此時面對黎子安，總覺得心裡很軟，她蹙眉靈機一動提起，「中庭池塘里養的魚可以嘗試一下。」

  聽得黎子安失笑，帶她去看，「這些魚是順著泉水游到池塘里來的，你要是想吃，明天給你做蓮藕鯽魚湯。」

  紅酒檸香銀鱈魚，蓮藕鯽魚湯。怎麼聽上官宛白都覺得更想吃後者，喜歡這種能就地取材的環境，也喜歡家常的菜色。

  黎子安將她眉眼間的歡喜記在心裡，「你要是喜歡，以後還可以給你做。」

  她專心的盯著鯽魚在池塘里游：「好啊。」

  黎子安的動作一僵，上官宛白到底有沒有意識到她回答了一個多曖昧的話題。

  上官宛白自顧自說：「我之前去考察培育基地，有些花種在，很偏遠的鄉村，門前也有池塘，房子後面是萬畝的田，秋天的時候田裡莊稼收成了，往田裡灌水，能倒映出整片天空，裡面也有野生鯽魚，還有泥鰍。」

  她說著，想了一下，給他比了比泥鰍的大小：「這麼大。」

  黎子安含笑認真的聽，她願意跟他講這些經歷，他很窩心。

  於是一分鐘的時間，他連往後的生活都想好了。

  「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上官宛白不知道怎麼答。

  飯後，上官宛白不知道黎子安是怎麼辦到的，院子裡運來許多桃樹，很小棵，大聲喊她出來：「宛白！」

  出來一看，哭笑不得：「現在是冬天。」

  男人已經將外衣脫下，有模有樣的拿著小鋤頭，「我問過了，可以養活。」

  他既然問過了，那一定是問過了專業人世。

  上官宛白想了想，反正也沒事，還是陪他心血來潮的栽種。

  數十棵，滿院子都是，最後他們一一澆水，聽她講：「春天到的時候，會開桃花吧。」

  「你不是賣花的嗎？」黎子安側臉妖孽，淡淡道，「那我就給你種花。」

  上官宛白直起腰看著這些即將挺過寒冬的新生命，心中升起一些悲壯的成就感。

  三月芳菲，如果能養活，一定很好看。

  她開始對這新的一年，有了一點期待。

  也對往後的日子，有了一點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