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去世

  尹西剛剛只是旁觀了這場言語交鋒，身上便滲出了冷汗。

  都是高手，明明什麼都沒點破，但意味就在話里，警告分明。

  半晌，黎子安端起那杯已經冷透的茶，喝了一口，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而下，喉結滑動。

  「還沒查到？」

  尹西有些為難，「還在查，日夜都在查，範圍太大了。」

  黎子安重重放下杯盞，「罷了，不著急。」

  「今晚還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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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相青松愈發覺得他看不透這個年輕執行人，方才他說的那些話，竟絲毫沒有讓黎子安產生害怕，甚至還有些不以為意，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冷眼看著孩子鬧脾氣似的。

  活了大半輩子，相青松不是第一次在黎子安這裡受挫了，他那種不矜不伐的態度，能激起任何有野心的男人的挑戰心！

  可相青松不明白，既然黎子安這麼無所謂，又為何還要日日前往醫院陪在相詩晴身邊，像是在……穩住相家似的！

  「那個……上官宛白最近怎麼樣？」

  「自從小姐流產之後，莊素夫人扇了她一巴掌，黎總裁就再也沒和她見過面，看上去了，是厭惡至極了！」

  相青松沉吟片刻，產生了一種錯覺，會不會，黎子安決定和上官宛白離婚了，所以才會陪在相詩晴身側，對他的警告也當耳邊風？

  冷哼一聲：「這樣最好！」

  選擇黎氏還是上官宛白，這個問題擺在這裡，聰明人都知道怎麼選！何況黎子安還是那樣精明的人。

  說起來，上官宛白也算是無辜，可是沒辦法，總要有人為利益犧牲，他們相家，可只有相詩晴一個女兒……

  上官宛白坐了很遠的車。

  司機打表上的數字高的離譜，上官宛白看著窗外的景色，意識到這個司機是在繞遠路，也沒多說什麼，她靠在后座懨懨的。

  司機看一眼後視鏡，忽然說：「姑娘，你去那邊是找誰啊？」

  看她身上穿著都是名牌，怎麼會去環境髒亂的地方呢？

  上官宛白睨一眼，沒做聲。

  司機悻悻，低聲說了句「真傲」。

  還是那條狹窄的巷子，來來往往的人很多，電線壓得很低，抬頭看見一隻鳥飛過去。

  上官宛白買了一些水果和營養品，依照記憶中的路線找過去，看見了那天他們一起吃飯的店，在這裡黎子安輸給她一個賭注，她到現在都還沒想好提什麼要求。

  再往前走一些，找到了，紋身店的門口，被趕出來一個學生，裡頭的人說：「快走，未成年不許紋身！」

  上官宛白走進去，對拿著道具的大塊頭還是有點怵，那人瞪她一眼：「姑娘，你找誰啊？」

  她無辜的眨眨眼：「我找於叔。」

  那人愣了愣，有些古怪的說：「你是於叔的誰？」

  這個問題還真把上官宛白難住了，她想了想，「我是他的侄媳。」

  那人皺緊眉：「沒聽說於叔有侄子啊。」

  上官宛白僵立在原地，呵了一口氣在掌心，在陌生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人打量著她，說：「你來晚了，於叔上個月去世了。」

  手裡的東西應聲掉落，如同晴天霹靂，上官宛白驟然冷了眉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正在洗涮道具，一邊說：「當時正坐在街上嘮嗑呢，突然就不吱聲了，身邊人見說什麼他都不回答才反應過來。」

  算是善終，於叔到歲數了，這麼安安靜靜的壽終正寢，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於叔沒孩子也沒親戚，身邊就這麼幾個街坊鄰居，家裡的物件十分簡單，只找到了一張照片和一張餘額嚇死人的銀行卡，那照片上有個十分帥氣的男人，但也沒有聯繫方式。

  街坊鄰居給於叔收殮了後事，安安靜靜的，沒打擾任何人。

  「倒是聽說於叔以前是在富貴人家做管家的，本來想聯繫那家人，可惜於叔從來沒提過，我們也找不到，誒，那你是誰啊，於叔真有侄子？」

  後面的話，上官宛白已經聽不大清了，她眸子空洞，只有眼淚無聲的砸下來。

  那位老人，算是黎家唯一一個認可她、喜歡她的人，慈愛的目光十分溫暖，他說：如果他對你不好，你就來找我，我替你教訓他！

  他看著她說：我沒有遺憾了。

  洶湧的難過翻騰而來，於叔的離世，覆滅了上官宛白心底的最後一絲光。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難過，明明她只見了於叔一面。

  上官宛白哭的洶湧，像是失去了什麼最珍貴的，哭的一眾人面面相覷。

  腦中浮現黎子安朝她介紹於叔的畫面，那個男人對於叔有絕對的依賴和信任，在他面前，像是又回到了少年時。

  黎子安知道嗎……於叔去世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上官宛白眼前一陣陣的發暈，眼睛紅腫。

  她撐著門檻站直，問了一句：「你能帶我去於叔家裡看看嗎？」

  於叔家裡就是一個小平房，裡面的陳設很簡單，許久沒人住了，全是灰塵和蜘蛛網。

  「就是這張照片，看。」那人找到了照片，隨手拂去上面的塵埃，遞給上官宛白。

  映入眼帘的，不是少年黎子安又是誰呢？

  那會他還很愛笑，帶著一些吊兒郎當，不會給人任何壓迫感。

  於叔珍藏這張照片，是因為也很想念那時的黎子安吧。

  眼淚砸在照片上，氤氳開來。

  「我可以帶走這張照片嗎？」

  「啊，可以，當然。」他還以為上官宛白要帶走那張數字巨大的銀行卡呢。

  上官宛白將照片妥帖的收好，環顧了一圈這裡，走之前輕聲說：「卡裡面的錢，拜託你分發給這些年對於叔照顧有加的鄰里吧，多謝你們了。」

  上官宛白到底還是回了別墅，薇薇安在家裡等候多時，見到她立即起身：「太太……」

  發現她不見了之後薇薇安第一時間告訴了黎子安，但那邊只有沉默，還說……

  「以後太太的事不必告訴我。」

  「太太，你和先生怎麼了？」她能感覺到，他們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