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心中愧疚

  只見他身言向後一仰，緩緩說道："對於其他罪責，禍不及家人，此事很正常，畢競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家人未必知道。"

  "但叛軍……不能一概而論。」

  呂鈺說道："叛軍所做之事，乃是比殺人更加罪大惡極的！小妹妹，你試想一下，如果今日我們沒有來到這裡救援木古城，如果趙成等人沒有拼死讓木古城關上了城門……"

  "你說，木古城會變成什麼樣子？這裡面的十幾萬百姓，會有幾人活下來？ "

  "而因此引發的突厥和大唐的內亂，又會有多少人死去？ 」

  "這樣一比較，你還認為這處罰嚴重嗎？他們一萬的叛軍，算上家人，死去的能有幾萬？ "

  "可一旦他們成功了呢？那可就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人因他們而死了！"

  呂鈺面色冰冷，神色漠然。

  他說道：「我的確是不贊成太過嚴苛的律法的，但有些事，有些人，不用嚴苛的律法，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們！"

  "不讓他們知道恐懼，不讓他們痛入骨髓，他們也根本就不會長記性！ "

  

  "唯有用這個方法，才能讓他們在反叛時，會猶豫幾分，甚至會因為家人，從而向朝廷舉報，那個時候……能夠救下的，又會是多少人？ "

  "所以……"

  呂鈺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說道："大唐禁分法，必須要成為大唐最為嚴苛的律法，就算最後擔上暴虐的名聲，我也不懼！ "

  "為了大唐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為了趙成這樣的將士不再無辜死去，為了大唐難得的和平……我寧可背負罵名，我寧可負重前行！ "

  他態度之堅決，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

  縱使是小妹妹勸阻，呂鈺也不為所動！

  這不是為了他一人而做的決定。

  而是為了整個大唐，為了所有的百姓，為了那……與自己訣別的趙成等人，所做的啊！

  不到半個時辰，呂鈺就將反分裂國家法的大概內容寫完了。

  反分裂國家法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律法，對應的人群也很有限，並且呂鈺又是事先早有準備，故此寫出來也並不難，而且呂鈺也只是寫了一個大概而己，具體的內容，每一個細節條例，那是需要朝廷的官員們仔細斟酌的。

  畢競律法不是兒戲，稍微有一點空子，都會被人亂鑽。

  所以呂鈺只需要給一個大綱就可以，細節之處，自會有人補全。

  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呂鈺便將其放到了信封里，旋即用蠟油封好。

  "程將軍，麻煩你命人將這封信送給朝廷吧，同時將木古城的事，也一併送到朝廷，陛下看後，就能明白反國家分裂法的重要性了。"

  呂鈺將信封交給了程咬金，說道。

  程咬金也不遲疑，他直接接過信，說道：「帝師放心，俺這就去命人送去，木古城有專門的信使，要不了一兩天，就能送到長安。"

  說完，便起身去準備。

  程咬金離開了房間後，房內便只剩下呂鈺和小妹妹兩人。

  小妹妹走到了呂鈺的身後，抬起手輕輕放到了呂鈺的太陽穴上，輕輕的幫他按著。

  她說道："汗王，你為帝師，為大唐真的已經做得足夠多了，只是人力終究是有限的，想要只憑你一人，就讓整個天下沒有紛爭，這也是不可能的！ 」

  "所以，萬事要看開些，我們盡全力，無愧於心便好了。"

  聽到小妹妹的話，他抬起手抓住了小妹妹的玉手，說道："小妹妹，謝謝……若是此時沒有你在我身旁，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有多難受。"

  "我也知道，只憑我一人之力，是無法改變整個天下的！但至少，我希望，這樣的事少發生一些！」

  "人生本就己經很艱難了，人活於世，己經很不容易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們增加這樣的苦難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就說趙成，他還有年邁的父母，還有一個妻子，還有兩個孩子，他就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是家裡唯一的依靠，現在他死了，你說他的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該有多傷心啊？ 」

  "你說他的娘子，從此孤獨一生，該有多難受？ "

  "而他的兩個孩子，年齡還那么小就沒有了父親，以後被欺負了，都沒有人能幫他們報仇，你說……他們又有多可憐？」

  呂鈺只覺得心口就仿佛是有一塊石頭壓著一般。

  "若是戰爭年代，在戰場上，死了……或許所有人都會有覺悟的，但現在，明明己經和平了啊！明明他在這裡做守將，其實就是我們安排下來，給這些老卒一個相對舒適的任務，讓他們至少不用再如之前那樣危險了。」

  「他，是來這裡享福的啊！ "

  「可誰知道，戰場上他沒有死，反而是被我們照顧後，卻死在了這裡? 」

  呂鈺轉過頭看向小妹妹的雙眼，說道："小妹妹，你能理解我嗎？你能知道我對那些試圖毀壞和平者，有多憤恨嗎？"

  小妹妹十分安靜的聽著呂鈺的話，直到呂鈺說完了，才見她輕聲說道："我知道，我若不理解你，這個世界上便也沒有人理解你了。"

  她說道："汗王，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看不透你，因為你……似乎對其他人，對和平，與我們的看法都完全不同。"

  「按理說，你這樣高的身份，是不會在乎一個普通人的高興還是悲傷的，可你，可能為了一個普通百姓丟了錢，都會為之神傷。"

  "我不知道為何你會這樣! 」

  小妹妹笑著說道：「因為這樣的你，才是最吸引我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而你，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啊！"

  "所以，你會為了趙成他們傷心，會為了他們憤怒，這不是什麼問題，有怒氣就發出來，不要忍著，若想哭，就哭吧"

  她柔聲說道："在我面前，沒必要硬撐的……」

  一夜無話。

  原本呂鈺和小妹妹分別許久，此時小夫妻再次相聚，肯定要訴說心事的。

  可呂鈺因為發現了叛軍的意圖，在見到小妹妹的當天，就直接與小妹妹快馬向這裡趕來。

  一路上休息都沒有休息，連獨處的機會也沒有。

  而現在是有休息的時候了，但因為叛軍的事，心裡一直不痛快。

  就這樣，兩人仍是沒機會說些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