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面訓 1
2024-06-03 08:10:15
作者: 青峰鸞上
李麗質站在呂鈺的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她只覺得心中的驕和自豪,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言說了。
呂鈺受到的這種尊敬,比她自己受到尊敬還要讓她高興。
而李世民等人,卻是心下不斷的感嘆。
他們是親眼看著呂鈺一步一步解決問題,然後到達此時,徹底掌控全場的。
他們都有自信,能夠處理呂鈺遇到的問題,可卻沒有任何一人可以用呂鈺這種讓人震撼的無以復加的方式,讓人既敬又畏!
他們此時都看向呂鈺,想知道呂鈺後面會如何收尾,如何處理這些人。
呂鈺輕輕放下了手中茶杯,終是嘆了一口氣。
他看向面前所有躬身的眾人,緩緩開了口....
「你們,讓我很失望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沒有任何苛責的語氣。
可就是呂鈺這無比平靜的一句話,在所有人耳中,卻宛若春雷乍起一般,所有人都在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種難以掩飾的失落驚恐,出現在所有才子的臉上。
帝師說失望!
他對自己的表現很失望!
帝師是誰?當世聖人,位列孔孟之後!所有人的聖師!
他之一言,可決定無數人的未來與生死。
對於讀書人來說,能獲得帝師一句肯定,足以榮光一生。
可若是被帝師說一句失望,則會讓他們覺得無比的絕望,仿佛整個世界在此時都失去了顏色一般。
對於讀書人來說,呂鈺就是天。
而此時,天塌了!
才子們全都一臉灰敗,面若死灰。
王和通也是心神驚懼,全身都是冷汗。
他曾與呂鈺在世家叛變時一起合作過,所以他深知呂鈺的恐怖,其他人當呂鈺為聖人,可他卻當呂鈺為魔王。
這可是眼睛都不眨,就能坑殺整個世家的主啊!
惹惱了他,就算自己是王氏家主,說人頭落地就會人頭落地啊!
呂鈺看著眾人臉色的變化,又嘆息了一聲,他站了起來,緩緩說道:「你們知道我哪裡對你們失望嗎?」
「是我們輕信了陸文論的話,苛責帝師!」一個才子膽大的抬起了頭,說道。
呂鈺搖了搖頭:「那種小事,於我而言不過談笑而已,又算得了什麼?」
「看來你們仍是不明白啊!」
呂鈺緩步走到了眾人面前,說道:「都抬起頭來吧,有些話我以為你們會知道,所以便以為不用去說,但看來,我還是高估了你們。」
聽到呂鈺的話,眾人連忙抬起了頭,可卻無人敢去看呂鈺的雙眼,他們只覺得無比的羞愧。
看向這些才子們,呂鈺說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我要建立的全民學堂和盛唐大學吧?」
眾人點頭。
「你們有的人年歲或是大了些,但我未設年齡上限,我想你們也都會有想法去報名入學吧?待到最後全國統一大考,然後努力考入盛唐大學,從此平步青雲。」
呂鈺說道:「我為何要這樣去做,又為何會建設盛唐大學,你們知道嗎?」
眾人聞言,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都搖了搖頭。
「識人明心,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會有其深層次的想法,你們至少現在,都可以稱得上是大唐的高端人士,擁有超過其他人的遠見卓識,若是你們願意動動腦筋,我想你們或許會多少能猜測到我的目的。」
「但很可惜,你們這麼多年的寒窗苦讀,卻只換來一門心思的虛名上了!」
呂鈺帶著一絲惋惜,說道:「所謂詩會,所謂學舍,說實話,我看不到一點的價值所在,除了能讓你們賣弄文風,讓你們在佳人面前出出風頭,又有何用?」
「詩詞本無錯,那是我們文明高度濃縮的產物,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可以用它們來為所欲為。」
呂鈺的聲音在酒樓中緩緩飄蕩著,學子們在此時,都不知不覺間被呂鈺的話所吸引了。
一些學子,已經露出了思索之色。
而李世民他們,也都彼此對視了一眼,眼中的精光不斷閃爍。
他們知道,呂鈺之前所做的一切,而今終於到了顯露目的的時候了。
「我的三年義務教育,就是要讓大唐後輩,無一人是文盲,所有人皆有讀書識字之資格。」
「而我的盛唐大學,便是更高端的學府,在裡面,我設置了許多院系,包括兵部學院,包括醫學院,包括工部學院....我的目的,就是要用這些分門別類的院系,真正教導出於國有利,於民有利的人才!」
「衡量這些學子是否合格的唯一考核標準,便只有兩個字——實幹!」
呂鈺一擺衣袖,聲音在此時,陡然提升了許多,他目露精光,看著所有的才子,聲音郎朗,宛若雷鳴。
「空談誤國,實幹興邦!以後這八字,就將作為我盛唐大學之校訓,永久留存!」
「我不要任何只會空談之人,那只會置我大唐於深淵之中,永世不得翻身!我所要的,是真正紮實可干,於國可提出國策,於己可明辨是非之人!」
他忽然伸出手指,指向眾人,說道:
「可你們呢?你們中的一些人,或許就會是我盛唐大學的第一批學子!是被我寄以厚望之人!」
「我本以為你們才智過人,會懂得我的苦心!可今日所見,我真的很失望!詩會可以有,彼此交流,彼此提升!這是好事!可你們卻把這詩會當成什麼了?」
「阿諛奉承,不分是非!只因為陸文論是你們熟悉之人,你們就願意輕信!」
「沒有理性,沒有客觀,一切均以自己主觀判斷為唯一依據,你們....與那不懂事的三歲孩提有何區別?」
「哦,或許三歲孩提在父母耳提面命之下,還懂得一些感恩之道理,可你們呢?對於自己所學,對於自己十年寒窗苦讀,你們感覺如今的自己,對得起曾經那麼努力辛苦的自己嗎?」
眾人聽到呂鈺的話,都不由得心生羞愧,許多人更是頭低的很低,甚至都要挨到地面了。
他們真的太羞愧了。
也感覺太對不起呂鈺的信任了。
呂鈺將他們當成大唐的未來,可他們卻只為了那一點虛名,那一點風頭,不明事理,不分青紅皂白。
而且十年寒窗苦,他們付出了辛苦,而今又與曾經自己夢想中的自己,有多麼遙遠,是多麼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