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典故
2024-06-03 07:59:44
作者: 者鶴
凌雨桐腳步匆匆地出門往前廳跑,叫不明所以的松月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也跟著她跑了起來。
劉掌柜一驚,也放下算盤,眼神張望。
亭越拿著藥杵抬頭,一臉茫然:「師父,是有什麼急事要安排嗎?」
後知後覺自己的行為引起全閣注意的凌雨桐:「……」
她僵了一瞬,站定低咳一聲:「哦,沒有,只是活動下筋骨。」
由於三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實在是太過窒息,她一本正經道:「你們繼續忙手頭上的事,我出去一下,去去就回。」
說罷,她扭頭就走,不帶一絲猶豫,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沒影兒了。
松月站在原地緩緩蹙眉,她感覺姑娘有點不對勁。
閣中繼續忙碌,現在的星月閣仍是做米麵生意,但亭越每日都會搗鼓一些防風寒或是防內火的藥物,小小一包,會往客人們購買米麵的包裹塞幾個。
有不少客人回去喝了都大讚有用,名聲傳開了之後,許多客人挑了米麵到劉掌柜那邊結帳,都會刻意多說一句:「多給我來幾袋子小藥!」
而劉掌柜也從不吝嗇,笑眯眯地就給了。
他一口說書人的流利嗓子,好聽的吉利話不要錢地往外冒,為星月閣的客人帶來良好體驗的同時,劉掌柜的本行也鍛鍊到了,成日數著錢,樂呵得很。
只有趙夫人,她掀了帘子進了裡屋,瞧見沒人關注的地方祁澤楷和自家兒子邊整理藥材,邊閒話著他們讀書人才懂的文啊策的,忍不住撇了撇嘴。
祁澤楷讀書好她知道,還是京城本地人士,考試經驗豐富,自家兒子能跟他聊上幾句,指不定添了多少經驗,但她的初衷不是這個啊!
找了一圈都沒見著凌雨桐影子,她死命捏著手帕,不爽心道,這個凌丫頭,也會糊弄人了!
此時,被她記掛著的凌雨桐又來到了方才離開的地方。
暗巷子裡,店小二忽的打了個寒顫,一扭頭,就看見熟悉的打扮。
「凌姑娘?」
這怎的一日不到,就回來了?
他眼中驚訝,不會吧,大人要的東西,凌姑娘這麼快就給找來了?
凌雨桐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誤會了,微微一笑,倒也沒禁止店小二去找那個男子的步伐。
輕緩的、裹挾著無窮威勢的腳步聲傳來,無需多辨認,就能知道是那個男子。
凌雨桐扭頭朝向他來的方向,揚聲道:「不用等明日,我今天就來回覆你。」
「我不會給你看那把扇子,你我交易作廢,我殺喻南尋那日,就是和暗都為敵之日,再會。」
乾脆利落地說完,她微微點頭算作一禮,就要離開。
身後傳來男子悠悠的、不驚訝也不生氣的聲調。
「姑娘且慢。」
「若我聽得不錯,你方才說不會,卻不是找不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你已經看見了這把扇子的全貌,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你不想拿給我看,是嗎?」
凌雨桐腳步一頓,眼睫頓時垂了下來。
她扭頭看著男子,用同樣悠悠的口氣道:「你不用試探我,我已經做了決定,瞧公子也不像是能放寬條件的人,我們談不攏。」
男子悶笑一聲,挑眉:「誰說,我不會放寬條件呢。」
「姑娘的反應,已經間接讓我達成了昔日最心心念念的目標,所以,姑娘與我暗都沒必要為敵。」
他口氣中那股饒有興味丁點兒沒散,其話中的含義……
凌雨桐皺眉,徹底轉過身來。
「什麼意思?」
「就是說,姑娘不必將那扇子拿與我看,而我現在就會撤掉喻南尋那條命的死後懸賞。」
說著,男子偏頭抬手:「肖二,你去操作。」
店小二懵了一瞬,立即掩下眸中的震驚,心中對凌雨桐的看重程度又高了幾分。大人竟然就這麼應了凌姑娘的要求,說什麼達成了心中目標,但……這無異於白送啊!
且,他本名肖二,因在暗都才常以店小二自稱,暗都有嚴格的神秘規則,絕不允許底下人透露姓名。
他不會認為,大人是疏忽才會叫錯。
他很快便歸,手裡拿著的信物就是喻南尋當時抵押在此的。
凌雨桐一愣,明白這是暗都委託取消的證明。
「這信物本該第一時間送往僱主身邊,提醒委託結束,但姑娘合我眼緣,三日後,我再將此物歸還。」
男子抬手,行拱手禮:「祝姑娘順利。」
凌雨桐不能理解。
她皺著眉盯著男子看了許久,可對方陷在一片黑暗中,頭上又戴著寬大至極的兜帽,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什麼目標,說清楚些。」
她不被表面迷惑,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任誰都已經做好了為敵的準備,卻被忽然告知,對方從她身上獲知了她不知道的信息,單方面宣布不會為敵,都會滿腦子疑惑,開始懷疑吧?
男子勾唇,不意外,也不遮掩。
「我要尋一個人,那個人跟那扇子有聯繫。這是目標。」
「我斷定姑娘看過了那把蒼綠扇骨的扇子,而我,剛巧知道那把扇子的典故,你說,我是不是完成了我的目標?」
典故。
凌雨桐眯眼,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見這個詞彙了,祁宴沒告訴她典故是什麼,而眼前人的態度……恐怕,這典故大有指向性。
她的拳頭瞬間捏緊,好啊,被這男子下套了!
說到這個地步,她再去不承認沒看過扇子已經沒什麼必要。這種別人知道的事情比她多,還偏要拿著先知的信息來跟她繞彎子,實煩!
她要知道這典故到底是什麼。
祁宴沒告訴她,那就從這人嘴裡套!
「哦,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凌雨桐隨手撥弄了下頭上的帷帽,眼神森冷似含尖銳刀鋒。
「我要知道的是,你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不告訴我也不要緊,以後,我再不來暗都做生意了。」
「可惜,我手中還有幾條消息,想在你們這兒換個好價錢。」
她輕輕「嘖」了聲,整理了帷帽落下來的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男子盯著她一秒,忽然笑了。
「別,暗都需要姑娘這樣的優質主顧,姑娘想知道的,我說就是了。」
「那扇子啊,出自一位名匠之手,這匠人精通卜術,曾做這扇子的時候,就為扇子上了一層偽裝,說這扇子啊,給出去之後,只有扇主的命定之人才能窺其原貌。」
男子眼裡含笑,輕輕一句。
「你就是那命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