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是我老公的電話
2024-06-03 07:05:17
作者: 尤魚
華燈初上,樹影綽綽,整座喧囂的城市已經悄然陷入了墨黑的夜色和燈火霓虹的光影之中。
醫院內,VIP病區。
傅賀遠忙完公司的事情後,連晚飯都來不及吃,就匆匆趕來了醫院。
他剛走進病房裡面就看見了躺在病床上渾身密布大大小小淤青的傅希林,以及守在病床沿的郭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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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來到了床頭的位置,看了一眼傅希林打了石膏的腳,臉色有些難看:「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傅希林看了一眼郭婉茹的方向,眸色隱晦,沒有說話。
郭婉茹察覺到了她不善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的慌張和心虛,她緩緩站起身,安撫道:「希林可能是下樓的時候看手機沒有注意到台階,放心吧,醫生已經說了沒什麼大礙,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見狀,傅希林的唇畔忍不住扯出了一抹譏諷。
傅賀遠倒是鬆了一口氣,不過他的神情還有些嚴肅,皺眉,低聲叮囑了一句:「走個樓梯都能摔成這樣,下次注意一點,幸好這次沒什麼大礙。」
郭婉茹關懷的問了一句:「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
一提起公司的事情,傅賀遠的眉心就變得有些凝重,他頓了下,沉聲道:「還沒有,有點兒棘手。」
傅希林想起之前在國外聽到的那一通電話,猶豫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爸,公司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和陸河哥哥有關嗎?」
聽到「陸河」兩個字,傅賀遠的臉上不再有往日的認可和欣賞,轉而變得有些高深莫測。
他背負在身後的手無意識握成了拳頭,沉默了片刻,冷聲道:「公司的事情說了你也聽不懂,你別管了,好好專心的養傷吧。」
他是有意在避開這個話題。
傅希林捕捉到了他的異樣,也大概猜到了一些原因,眸色悄然暗了幾分。
她沒有想到,陸河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不惜和傅家反目成仇,甚至不在乎這樣做會對陸氏造成怎麼樣的損失。
同樣,始終沉默的郭婉茹也因為今天電視上的新聞,加上這幾日傅氏集團接二連三受到的重創,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思緒混亂。
她默了一會兒,開口有些擔憂的詢問道:「過兩日就是壽宴了,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擔心你會吃不消,要不要推遲算了?」
傅賀遠擺了擺手,眉目確實是有些疲倦了,他啞聲說:「邀請函已經發了出去,如果臨時改變了時間,外界肯定又會議論紛紛,大做文章。希林的風波還沒有完全壓下去,外面的媒體都在盯著傅家呢,如果公司的事情也被曝光了出來,恐怕會給公司的職員引起恐慌,到時候就麻煩了。」
郭婉茹頓了頓,她平時根本不了解公司的事情,但是看男人面色凝重的樣子,才發覺事情可能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她張了張唇,正欲說些什麼,耳畔就聽見傅賀遠幾近深思熟慮的聲音:「到時候,把冬夏一起叫來吧。」
話音落下,病房內的空氣明顯沉寂了幾秒。
傅希林沒有說話,眸色閃了閃。
郭婉茹則是皺了皺眉,明顯不贊同他的做法:「到時候壽宴席上會有很多記者,如果把冬夏一起叫去了,他們一定會問起許趙承的事情……」
剩餘的話還沒有說完,傅賀遠已經冷靜的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喙:「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到時候讓冬夏配合演一場戲,有關希林牽涉命案的事情很快就會被人忘記,傅家的聲譽就會回來了。」
所以這一場表面上熱熱鬧鬧的壽宴席,根本只是一場鴻門宴。
傅賀遠是要把冬夏推出去做洗白傅希林的擋箭牌。
思及此,郭婉茹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聽見這樣的話,心裡總歸是不好受。
傅希林適時插了一句話進來,遲疑道:「可是爸,她那麼討厭我,怎麼可能會出席這場壽宴呢?」
她說著,意味不明的去瞥了一眼站在床尾的郭婉茹,眼底帶著一絲輕蔑。
傅賀遠沉默了半響,想著郭婉茹如今和冬夏的關係也有些僵硬,不方便出面,當即做了決定:「明天我會抽空約冬夏出來見一面。」
郭婉茹暗暗握了握拳頭,皺眉:「賀遠,冬夏性子比較倔,如果她不願意呢?」
「她一定會出席。」
傅賀遠頓了頓,犀利的眼眸有些深諳:「即便不是因為我們,也會為了陸河出席。」
話落,郭婉茹明顯怔了怔,她忘了,邀請的賓客裡面,還包括了陸家。
難不成,到時候冬夏要以陸家兒媳的身份出席這場壽宴吧?
顯然,傅希林和她想到了一塊兒去,原本還有些笑容的臉上當即變得無比僵硬,她放在被褥底下的手,暗暗握緊。
*
窗外夜色如墨,涼風習習。
客廳內亮著一盞十分柔和的燈光,投射在了潔白的地板上,散發出了熠熠的光澤。
男人正在廚房裡面準備晚餐。
冬夏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房間裡面後,就走到了廚房門口去看他。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男人繫著圍裙站在案板前面了,但是每次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內心都會很柔軟,莫名覺得很溫馨。
她輕手輕腳走到了他的身旁,看了一眼鍋裡面煮的東西,十分豐盛,不由的挑眉:「總覺得我賺到了。」
男人側眸看了她一眼,唇畔間醞釀這一抹極為淺淡的笑意,順勢誇了一句:「陸太太眼光不錯。」
冬夏現在聽見「陸太太」三個字的時候,沒有再表現出像之前那般手足無措了,她的面色平靜,已經完全能夠適應了。
她看了一眼大理石台上面的東西,好奇的問了一句:「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男人打開了頭頂的柜子,把裡面乾淨的碗筷拿了出來交到了她的手裡,聲音溫和如風:「很快可以吃飯了,先把碗拿出去吧。」
他很溫柔,或許是因為兩人現在關係比較親近的緣故,總覺得他溫柔起來和平日裡判若兩人。
冬夏對上他漩渦一樣漆黑的眼眸時,頓了兩秒,反應過來忙移開了視線,端著碗走向了餐桌的位置。
她剛剛擺好碗筷,客廳的方向就傳來了一陣手機鈴聲。
不是她的手機。
她回頭正打算叫男人的時候,廚房裡面已經傳來了他的聲音:「夏夏,幫我接一下。」
冬夏應了一聲,轉身朝客廳走去的時候,走了兩步,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驀地一頓,瞳仁輕縮。
她緩緩的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門口。
記憶中,陸河很少會叫她夏夏,他一直都是叫她冬夏。
唯一一次喊她夏夏的時候,是許趙承離世的第二天,她在這間公寓裡面醒過來的時候。
也是那一天,她覺得男人的舉止言行和平日不太一樣,但是因為許趙承的事情,她當時根本沒有心思揣測這些。
現在細細回想起來,好像今天晚上的男人,也有些不同。
手機鈴聲還在不停的重複響起。
冬夏已經緩過神來了,她壓下內心複雜的思緒,收回目光,繼續朝客廳的方向走去。
手機就擱在茶几上面,寬大的手機屏幕上電話號碼沒有顯示備註。
她遲疑的接聽了起來,本想告知對方男人正在忙,誰知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見了一道熟悉的女音。
「陸河,我們一定要這樣針鋒相對嗎?」
周梅的聲音。
冬夏怔了怔,眼底寒意乍現,紅唇緊抿。
電話內,周梅見男人半天不說話,沒有絲毫的懷疑,自顧自的開口了:「手機監聽的事情我知道是你乾的,我也知道你今天去了監獄見張曉龍,陸河,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後果,這樣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許趙承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兇手也認罪了,你又何必一直緊咬著不放。」
「還有,你接二連三的打壓傅氏集團,將傅希林退至風頭浪尖,我可以理解為你是想為了許冬夏報仇,但是你知不知道,傅氏集團在桐城也算是大企業,你和傅賀遠作對,他以後一定也會想方設法對付你,萬一他和我哥聯手,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
「你現在是打算為了一個女人,將你爸生前的基業拿來做賭注是嗎?」
冬夏安靜的聽著,面容十分的平靜。
女人此時說話的聲音裡面夾著絲絲的擔憂,不像是偽裝出來的,聽得出來她真的很關心男人。
周梅說完之後,等了一會兒,男人也沒有出聲,不由的有些遲疑:「陸河,你在聽嗎?」
冬夏舔了下唇,半響之後,平緩冷靜的開口:「周醫生,我是許冬夏。」
她的聲音響起之後,電話內直接陷入了一陣漫長詭異的寂靜,還能隱隱聽見,另一端女人急促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女人的聲音夾著絲絲的緊繃,陰冷的質問:「怎麼是你?」
冬夏輕笑了一聲,慢慢的,眸子轉冷,反問了一句:「怎麼了,這是我老公的電話,怎麼就不能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