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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這算什麼,才剛剛開始而已

2024-06-03 07:04:59 作者: 尤魚

  夜色漆黑濃稠,像是打翻了的墨水瓶一樣在空中旖旎暈染開了。

  

  朦朧的月光傾灑在了大地,如同輕紗籠罩,四周寂靜,樹影綽綽。

  周梅萬分震驚的看著跟前的男人,他清雋的容貌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瞳仁幽深,眉目凜冽疏淡,薄削的唇抿成了直線。

  如鯁在喉,她張了張唇,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或許是千算萬算,就是沒有算到這個男人真的會幹涉進來對付她。

  也或許是太過自信篤定,篤定這個男人即便知道了真相也絕對不會出手相助。

  可是眼下的情形,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這個男人,他不僅干涉進來了,還準備將她趕盡殺絕。

  而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一個女人。

  良久,周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輕咬下唇,目光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陸河,你是瘋了吧?」

  陸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瞳仁漆黑幽深,半響,他平靜道:「你可以這麼理解,不要再動歪腦筋,因為我瘋起來,也不知道自己會幹什麼。」

  周梅垂在身側的雙手驀地攥緊,原本努力克制平靜的臉上到底是出現了裂痕,她臉色難看,呼吸有些急促的質問道:「她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們這樣一個兩個給她收拾殘局替她說話?陸河,你跟她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為什麼要為了這樣的女人降屈自己的身份……」

  「什麼樣的女人?」

  陸河沒等她把剩餘的話說完,已經平靜的打斷了她,眼神淡漠:「周梅,不管她是什麼樣的女人,都輪不到你來判定。」他停頓了一下,嗓音低啞:「何況,她本就比你想像中要聰明討喜,論降屈身份,配不上她的人,是我才對。」

  男人的話音落下,周梅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驀地僵硬在原地,臉色煞白,四肢麻木冰涼。

  她的心好像裂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無數的冷風灌了進去,寒意蒼涼很快遍襲了全身。

  醫院門口外面的台階上,冬夏站在那兒,目光落在前方兩道身影上,聽不見他們在聊些什麼,但是看得出來,聊天的過程應該很不愉快,不然女人也不會在離開的時候,朝她的方向剜了一眼。

  冬夏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陸河正朝著她招手,周梅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見了。

  她頓了頓,邁開步伐走了過去。

  等走到男人的跟前,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他突然抬手摘下了她臉上的口罩,隨後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端詳了一會兒,沉吟了一句:「嗯,沒毀容。」

  紅腫和指甲印都消了下去,沒有昨天那麼明顯了。

  冬夏頓了兩秒,拍掉了他的手,沒經大腦,脫口來了一句:「如果真毀容了就賴著你了。」

  她的話剛說完,馬上就意識到了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男人看向她的眸子明顯暗了幾分,他薄削的唇畔間好像醞釀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幽幽的吐出四個字:「求之不得。」

  「……」

  冬夏燥紅著臉,沒理他,繞過車頭鑽進了副駕駛座。

  陸河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車門上垂頭悶笑了兩聲,才轉身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一片昏暗,兩人對周梅的事情隻字未提,也都覺得沒有提的必要。

  冬夏剛剛系好安全帶,耳畔就聽見了男人低啞醇厚的嗓音:「張曉龍現在在牢里。」

  她怔了一下,驀地轉頭朝他看了過去。

  陸河扣好安全帶,平視前方,緩緩的啟動了車子,不緊不慢的說:「你父親的案子,已經重新調查了,還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

  冬夏呼吸一滯,直覺不是什麼好事。

  她目光緊鎖著開車的男人,車廂內光線十分的昏暗,他的輪廓隱匿在了暗影里,窗外的浮光掠影投射進來,能隱隱看清他側臉線條的弧度。

  陸河騰出一隻手從中控台下方取出了一支手機,劃開界面,點開了一段語音。

  很快,逼仄安靜的車廂內,突兀響起了一段語音裡面的對話內容。

  「怎麼辦,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冬夏在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時,整個人驀地一震,她呆滯了兩秒,好像有一股寒意,從腳底嗖的一下竄上了心尖,渾身開始慢慢發涼。

  她背脊僵硬,靠在座椅上,緊緊皺著眉,耳畔聽著語音後面的內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一點一點蜷縮,最後握成了拳頭,指甲死死的掐進了掌心,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寥寥的幾句話,很快就結束了。

  可是冬夏卻覺得自己好像度過了一個輪迴,整個人由身到心都有說不出來的疲倦感。

  她沒有動怒沒有失控,只是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氣,之後閉上了眼睛,臉部線條繃的很緊很緊,借著隱隱的光線,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她的身體在顫抖。

  她在,很努力的壓抑自己的情緒。

  耳畔突然響起了張曉龍之前說過的話——「我要是死了,恐怕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誰是直接導致你父親死亡的真兇了。」

  「許小姐,我們也是拿錢辦事,僱主要求提前上門催債把人逼到絕境,我們既然拿了錢,就得聽他的指令照辦,沒想過要搞出人命,要怪也只能怪那個報警的人了,我如果不給許趙承一點兒教訓,那我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呢?」

  冬夏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一片赤紅隱晦。

  這時,她冰涼的手突然被男人緊緊握住了,她頓了下,側頭看了過去,男人的目光專注著前方的路況,側顏線條柔和,他淡淡的說:「既然覺得委屈,為什麼要一直忍著?」

  冬夏遲滯了好一會兒,輕言,喃喃:「因為沒人給我撐腰。」

  因為身後空無一人。

  因為她什麼都沒有。

  陸河的身軀明顯一怔,他默了半響,嗓音低低啞啞:「那以後,我給你撐腰。」

  一瞬間,冬夏的眼窩有些酸疼,她倉皇的移開了視線,看向車窗外面,好久好久,她才輕喃:「去傅宅吧。」

  *

  此時的傅宅,較比往常氛圍有些詭異冷清。

  郭婉茹一直打不通冬夏的電話,整個人從白天到現在一直處於焦灼的狀態。她派人去醫院打聽了情況,只說冬夏和往常一樣去了醫院上班,沒有任何的異樣。

  可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的擔心和不安。

  正緩神的間隙,大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郭婉茹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瞳仁劇縮。

  她愣愣的站了起來,語氣有些意外:「冬夏……」

  女人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

  郭婉茹一時之間捉摸不透她的心思,發現她臉上淡淡的紅腫和痕印時,頓了頓,遲疑的詢問:「你,沒事吧?你這孩子怎麼把手機關機了,我打了你一天的電話都打不通,你……」

  冬夏平靜的打斷了她的話,淡淡的問:「傅希林呢?」

  郭婉茹怔了怔,覺得有些奇怪:「你找希林做什麼?」她見女人一臉冷漠,擰眉,嘆了一口氣:「冬夏,我知道許趙承的事情給你打擊很大,但是媽媽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以為他們只是恐嚇恐嚇你,不敢真的動手,難道你真的打算因為這一件事從此以後把我當做陌生人嗎?」

  「你以為?」

  冬夏咀嚼著這三個字,沉默了一瞬,慢慢的笑了起來:「從小到大,您不是一直都如此嗎?自以為嫁進傅家就是對我好,自以為掏心掏肺對傅希林好就是對我好,自以為隱瞞爸爸的行蹤就是對我好,自以為撮合我和鍾述就是對我好,自以為報警就是對我好……」

  「你有哪怕一次站在我的角度真正的設身處地為我著想過嗎?你真的明白我想要什麼嗎?你做的這一切,做了那麼多,到底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真的都是為了我好?」

  女人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在外人面前素來端莊冷靜的郭婉茹慌了神。

  她的眼神透著一絲的不悅:「我是你媽媽,做這些事情肯定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這樣想我?」

  到了現在,說了那麼多,她還是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冬夏真的覺得太累了,她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淚點變得很低很低,才說了幾句話而已,淚水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

  她抬手抹掉,忍不住又笑了起來,輕言:「就是因為你是我媽,所以我才特別的討厭你。」

  郭婉茹驀地一震,有些不敢相信。

  她剛想說些什麼,客廳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兩人的對話。

  傭人忙將電話遞到了郭婉茹的手中,她看了冬夏一眼,沒說什麼,先接電話了。

  電話另一端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見郭婉茹的臉色徒然一變,她下意識的去看向冬夏,捂著電話,冷著臉質問:「你做了什麼?」

  看吧,不論是出了什麼事情,只要稍微對傅家不利的事情,這個女人懷疑的對象,永遠是她。

  這就是她口中所說的,親情。

  冬夏幽幽的笑了起來:「我做了什麼?」

  郭婉茹忍著怒火,逼問道:「希林剛剛被警察帶走了,說懷疑她和許趙承的案子有關,你今晚又恰好跑過來找她,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冬夏默了下,點頭:「嗯,是我做的。」

  她停頓了一下,又笑了起來:「這算什麼,才剛剛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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