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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與平日裡,判若兩人

2024-06-03 07:04:53 作者: 尤魚

  冬夏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窗戶外面的地平線已經升起了一道亮光,天空露出了魚肚白,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朦朧的水霧遮蓋住了明淨的玻璃窗。

  她呆滯的看著天花板,腦袋有些昏沉,身體也在微微的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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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昨晚淋了太多雨的緣故,現在發燒了。

  她側頭,借著室內有些昏暗的光線,打量房間裡面的環境。

  只是潦草的掃了一眼,她就已經確定自己現在就在陸河的公寓裡面。

  冬夏緩了一會兒,拖著疲倦柔弱的身體想坐起來,剛掀開一點被角,就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下來,正穿著一件男士襯衫。

  好像上面還殘餘著男人身上的氣息。

  她頓了一頓,大腦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但是記憶好像斷片了,停留在了她昏倒在男人懷裡的一幕。

  她也沒有刻意去回想後面發生了什麼事,轉頭四處看了下,看到手機被放在了床頭柜上,撈過來看才發現關了機。

  應該是擔心簡訊和電話會吵醒她,所以提前替她關掉了。

  冬夏靠坐在床頭,臉色十分的蒼白憔悴,眼睛還跟核桃一樣腫的明顯,面頰也是,昨晚被郭婉茹和李妍都扇了個耳光,至今還有些火辣辣。

  手機開機之後,就不停的震動提示未接來電和簡訊。

  她粗略的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最後視線停留在了那個五通未接的陌生電話上。

  她已經有預感和猜到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了。

  昏暗安靜的臥室裡面,隱隱可以聽見女人急促和沉重的呼吸聲,她緊緊捏著手機,手指已經泛白。

  過了一會兒,她才克制自己平息冷靜了下來,按住那串陌生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電話內傳來了男人被吵醒後震天動地的咆哮聲:「誰啊?」

  冬夏冷著臉,沒有出聲。

  隔了一會兒,另一端男人原本憤怒的聲音來了個大轉變,變得有些意味不明,摻和著笑意:「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許小姐啊。大清早的,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冬夏仍是沒有說話,但是聽見他精神奕奕的聲音,呼吸明顯又變得失控了一些。

  他沒有事,還活得好好的。

  想到許趙承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身體上全部都是被人拳打腳踢的傷痕,她的牙床驀地咬得很緊很緊,眼睛變得赤紅。

  張曉龍見女人半天不說話,也不惱怒和不耐煩,慢慢的跟她磨嘰:「啊,讓我想一想,你打過來是想問許趙承的事情吧?」

  他說著,不明所以的笑了起來,帶著猖獗和冰冷的聲音幽幽響起:「許小姐,我不是已經警告過你了嗎,讓你千萬不要報警,你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冬夏咬牙,一字一句死死的吐出:「我沒有報警。」

  她的胸膛上下起伏,眼睛赤紅帶著水霧,因為過於的生氣,聲音有些顫抖和變形:「我說過會把錢還給你,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為什麼要殺了他?為什麼?!」

  張曉龍沉默了一瞬,聽見她的解釋也沒有任何一絲的愧疚,兀自笑了出來:「原來是誤會啊,可是怎麼辦,你的父親到死的時候都還以為是你報的警呢,他一直以為是他的女兒放棄了他,所以最後連掙扎都放棄了。」

  話落,冬夏瞳仁劇縮,如同被人用一把利劍殘忍的刺穿進了心臟,一瞬間,疼痛蔓延了四肢百骸,牽扯著腦神經,大腦短暫的喪失了語言功能。

  她緊緊攥著被子,單薄的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渾身冰冷徹骨,像是置身在蟄伏千年的冰窖里,沒有一絲的溫度,淚水順著面頰一顆一顆的滾落,很快浸濕了衣襟。

  她低著頭,微喘著氣,好像換氣十分艱難的樣子,表情很痛苦。

  耳畔里,張曉龍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的響起來,仍舊是沒有絲毫的悔改之意:「不過我也損失了一名得力的助手,一命換一命,許小姐,你看,你也沒有虧損多少。」

  他視人命如草芥,說得十分輕巧。

  冬夏抬手抹了下不斷滾落的淚水,半響,緩緩地,輕輕地,問他:「那你怎麼不去死?」

  張曉龍似乎是怔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忍不住放聲大笑,十分狂妄的說:「我要是死了,恐怕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誰是直接導致你父親死亡的真兇了。」

  話音落下,冬夏怔了一怔。

  她如同被雷擊中了一樣,遲滯了幾秒,唇瓣顫抖,啞聲:「你說什麼?」

  張曉龍沒有解釋原因,也沒有告訴她真兇是誰,只是意味不明的笑道:「許小姐,我們也是拿錢辦事,僱主要求提前上門催債把人逼到絕境,我們既然拿了錢,就得聽他的指令照辦,沒想過要搞出人命,要怪也只能怪那個報警的人了,我如果不給許趙承一點兒教訓,那我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呢?」

  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直竄上了心膛。

  冬夏從來沒有去想過,這會是一起蓄謀已久的綁架案。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許趙承?

  她張了張唇,不敢往後繼續想,聲音顫抖:「是誰?到底是誰?」

  張曉龍自然是不會違背交易告訴她,他還恬不知恥的說:「許小姐,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也過去了,我的人也被抓進了牢里,我們這事就一筆勾銷吧?」

  冬夏聞言,怒極反笑:「一筆勾銷?好,等你死。」

  張曉龍愣了下,還想說些什麼,電話突然被對方掐斷了。

  陸河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他站在床沿,手裡拿著手機,平靜的看了她一眼:「餓了嗎?」

  冬夏沒理他,視線落在被他搶走的手機上,微動唇:「手機給我。」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整個人帶著一副病怏怏的氣息。

  男人站著沒動,眸子幽深平然,提醒她:「你還在發燒,聽話點。」

  冬夏板著臉,還在堅持,態度十分冷硬:「陸河,我是醫生,我有分寸。」

  「但我不相信你。」

  男人的語氣不容置喙,同樣是寸步不讓。

  他俯身掀開了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要我抱你去洗漱,還是你自己來?」

  冬夏頓時有些惱怒,直接抄起了身後的枕頭砸向了他。

  她現在心情非常的差,剛剛又哭過,所以一個沒忍住,眼睛很快就紅了起來。

  莫大的委屈和難過,像棉花一樣堵塞在了心裡,根本找不到發泄的源頭。

  她坐在床上沒有動,聳著腦袋,想要哭,卻還是強行忍著。

  見狀,男人一下子心軟了。

  他坐在了床畔,伸手抬起女人的下巴,見她眼睛猩紅,蓄滿了淚水,輕輕淺淺的嘆息:「夏夏,你看著我。」

  冬夏吸了下鼻子,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鬆開了手,瞳仁里倒映出了女人的臉,嗓音平緩的問她:「想不想找到真兇?」

  冬夏微微一怔,他怎麼會……

  她眸子複雜,好一會兒,才點頭。

  男人又問:「想不想報仇,將他們繩之於法?」

  冬夏仍是點頭,有一顆再也裝不住的眼淚砸落了下來。

  男人抬手替她拭去,像是哄孩子一樣,平緩溫和的說:「那就好好吃飯,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我會幫你,好不好?」

  冬夏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服軟了:「好。」

  *

  另一邊,傅希林原本高高興興在國外散心,接到國內的電話,聽說許趙承出事之後,明顯慌了神。

  她匆忙回到酒店之後,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她有些六神無主的開口詢問:「怎麼辦,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另一端,一道用變聲器處理過的女音響了起來,她似乎也有些生氣,咬牙罵道:「你這個蠢貨,我就告訴過你沒有我的指示不要輕舉妄動,現在弄出了人命,要怎麼收場?」

  傅希林本來就膽小,這兒直接嚇得臉色發白,她顫抖的說:「我、我只是讓他們給點教訓,沒有讓他們弄出人命,跟我沒有關係……」

  女人嗤笑:「你跟我說有用嗎?你覺得以許冬夏的性格,她會善罷甘休嗎?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傅希林咬著下唇,眼淚汪汪:「我也是一時氣昏了頭,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現在怎麼辦?」

  女人沉吟,冷漠道:「你最近給我安分一點不要再捅出簍子了,既然已經有人頂罪進去了,等過一段時間事情平息了你再回來,千萬別露陷了,你想死我可不想。」

  傅希林現在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了,只得聽從她的話,點頭答應了下來。

  與此同時,公寓裡面,男人站在陽台上,手裡捏著手機,靜靜的聽著這一段對話,眸子晦暗如同深淵。

  隔了一會兒,電話裡面沒有了聲音,他才緩緩的放下手機,薄削的唇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他的眉目冷淡,眸子幽深,渾身散發著冰冷凜冽的氣息。

  與平日裡,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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