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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們結婚吧

2024-06-03 07:04:46 作者: 尤魚

  這時,餐廳外面絡繹不絕進來了一批客人,帶著幾個小孩,原本安靜的氛圍很快被吵鬧的笑聲代替了。

  周梅單手托腮,靜靜看著對面的女人,臉上十分的平靜,並沒有因為她說的這一句話,而出現任何的異樣和不安。

  她看了半響,眨了眨眼睛,滿臉無辜和有些奇怪的問:「許醫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冬夏放在桌子上的手輕輕敲擊著桌面,她的眼眸有些暗淡,臉色平然沒有什麼表情,微微動唇:「周梅,我一直以為你……」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大腦里搜刮形容詞,過了一會兒,才緩慢的說:「是個討喜的人。」

  話落,周梅難得頓了兩秒,她沒有說話,似乎在等著女人繼續往下說。

  冬夏敲擊著桌面的手停了下來,她看向對面的女人,紅唇輕抿:「我以前,真的蠻喜歡你的。」

  她的眼神十分清澈真摯,沒有摻和任何的假意虛情。

  周梅的身體震了一下,無意識的握緊手指,臉上不動聲色,有些不解的詢問:「許醫生,為什麼要突然說這些奇怪的話?」

  冬夏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手裡握著水杯,輕輕摩挲,自顧自的說:「我這個人不太會用言語去表達自己的感情,當初有人在醫院論壇上散播假消息,我知道院裡其實有很多的人都不相信我,那個時候,只有你義無反顧的站在我這一邊,說了特別多鼓勵我的話,我真的很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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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後,我曾經幾次想過,或許以後,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只是慢慢的,我發現我又錯了。」

  周梅平靜的臉上因為她不急不緩的一番話漸漸出現了裂痕,她的內心隱隱不安,背脊有些僵硬,手不知不覺握成了拳頭。

  冬夏輕笑了一下,嗓音低啞:「很奇怪,我看人的眼光一直很不准,也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到大,我喜歡的,我信任的,我親近的,到了最後,都會慢慢遠離我拋棄我。」

  說到這,她去看了一眼對面沉默不語的女人,扯了下唇角:「到了現在也是一樣,你說可不可憐。」

  周梅的瞳仁縮了縮,她克制內心的異樣,直直迎上冬夏的目光,笑道:「或許只是因為你們本身性格不和吧,又或者根本不是一路人,許醫生你人這麼好又漂亮,怎麼會有人捨得拋棄你呢,我想你和鍾醫生分手,肯定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

  「是啊,我這麼好,為什麼一個兩個都不喜歡我呢。」

  冬夏輕言的諷笑了一句,眼眸徒然變得有些晦暗不明,她的紅唇抿成了一條平直沒有任何弧度的直線,聲音平淡:「是不是我太好欺負了呢?」

  女人的聲音不輕不重,沒有夾雜絲毫的情感,可是傳入了耳道裡面,卻猶如一陣穿堂風,帶著絲絲涼意。

  周梅背脊一僵,臉上的笑容滯了幾秒。

  她反應過來,端起了面前的溫水抿了一口,眼底深處飛快閃過一抹冷意。

  良久,杯子已經放回了原位。

  周梅雙手規規矩矩的擺在了桌子上,耳邊是周圍嘈雜細碎的人聲,她勾唇笑了笑:「許醫生,我們也朝夕相處了幾個月,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她一臉坦然,沒有絲毫的慌張。

  冬夏輕輕一笑,不急不緩的開口:「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周梅一頓,

  這個回答,有點兒出乎她的意料。

  原本還以為,她會把已經猜到知道的一切,全部攤牌挑明了,她也已經有所準備了,卻沒想到她什麼都沒有說。

  一下子,空氣里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和詭異。

  冬夏沉默片刻,輕言:「周梅,我平常話不多,但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周梅也不打算繼續隱瞞了,她繃唇,嗤笑:「既然你早就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要裝傻呢?」

  「裝傻嗎?」

  冬夏咀嚼著這三個字,似乎覺得很有意思,眉梢泛起了淺淺的笑意:「我要是裝傻,今天就不會說這些話了。」

  周梅聞言,臉色變得有些晦暗莫測。

  這個女人,和她平日裡接觸到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她明明是在笑,可是笑意完全不到達眼底,反倒讓人平生一股心虛。

  不管是城府還是心機,遠遠比她預想之中要深很多很多。

  冬夏瞳仁平然,順利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唇瓣上翹:「這樣說吧,我不是不會裝傻,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而已。我不想知道你是誰,和我有什麼過節,為什麼要做出這麼多事情,我只想提醒你,凡事可一而再,不可再而三,已經不討喜了,不要再惹人討厭了。」

  周梅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她什麼時候,有像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過了。

  她緊了緊拳頭,呼吸遲緩,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的一笑:「如果我不呢?」

  冬夏正想說些什麼,餘光瞥見了門口進來的一抹挺拔的身影,她頓了一頓,眼底黯然冷淡。

  她默了下,輕笑:「你今晚特意請我來吃飯,就是想讓我看到這一幕嗎?」

  周梅順著她的視線朝門口看去,在看見陸河和駱月的身影時,眸子忽然閃爍了一下。

  她緩緩回過頭,直勾勾看向冬夏的臉,沒有隱瞞,直言:「嗯,沒錯。不過你別誤會,我沒有任何的惡意,只是想讓你認清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已,畢竟對方是眾星捧月的駱大小姐,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所以啊……」冬夏舔了下乾澀的唇瓣,淡漠的眸子看向她,平緩的說:「我正在拼命咬牙忍著不跟他在一起,你就別刺激我了,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反其道而行呢。」

  話音未落,周梅臉上輕蔑的笑容一僵,耳畔又聽見女人幽幽的聲音響起:「畢竟,你也喜歡陸河不是嗎?」

  女人的聲音十分冷靜,仿佛在敘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偏偏就是還帶著篤定。

  周梅面色微白,瞳仁陰鷙。

  感覺自己內心深處最隱晦的秘密被她輕易洞悉了,有些無處遁行。

  這裡是公眾場合,她強忍著怒火,咬牙切齒:「許冬夏,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

  她終於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陰陽怪氣的叫她許醫生了。

  冬夏覺得這樣聽著更舒服了一些,她無視女人陰測測的眼神,平淡道:「不不,我不了解你,我只是隨便猜的而已,只不過,我沒有想到你的反應這麼強烈。」

  後半句話,她說的時候夾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看來是猜對了,有些時候第六感真的是蠻準的。

  她現在或許已經能明白了,為什麼她要處處的陷害她了。

  周梅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女人整晚下來從容不迫的態度給刺激到了,所以剛剛說話的時候才會不經思慮脫口而出。

  都說生氣容易吞沒理智,這句話一點兒都不假。

  她現在這個失控的樣子,怕是女人最想看到的一幕了。

  思及此,她不動聲色的收斂自己的情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平息了下來。

  她諷笑:「耍我?」

  冬夏搖頭,表情有些無辜:「我沒有耍你啊,只是讓你看一看,玩心機而已,誰不會呢?」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說話的時候一直冷冷淡淡,甚至還帶著一絲的嘲弄。

  周梅遲滯了一秒,反應過來,怒極反笑:「許冬夏,從剛開始第一次見面,到了現在,你一直都在給我製造驚喜。」她停頓了幾秒,直言不諱的說:「是,我承認我是喜歡陸河,而且喜歡了很多年。」

  很多年……

  冬夏難得恍惚了一下,也就是證明,周梅和陸河,他們兩人很早以前就已經認識了。

  可是為什麼,之前碰面的時候,陸河從來沒有提及過呢?

  周梅說完,見對面的女人正在失神,眼眸滾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涼意,勾唇道:「所以即便陸河身邊沒有駱月,也不會輪到你許冬夏,你明白了嗎?」

  所以說來說去,都是揪著這幾個問題。

  她配不上陸河,她和陸河不可能在一起,就算和陸河在一起了也只會害了他。

  從她第一天認識這個男人開始,耳邊就會連續不斷的響起這些聲音,一遍一遍不停的重複。

  冬夏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很奇怪。

  為什麼人人都喜歡去評判揣測別人的感情和生活呢?

  為什麼明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卻要被無限放大呢?

  為什麼自己的感情不能由自己做主必需得要聽從別人的想法呢?

  真的很奇怪。

  冬夏慢慢的回過神,她看向對面的女人,漫不經心地問:「陸河他,知道這一件事情嗎?」

  聞言,如遭雷擊,周梅渾身僵了一下,原本還有些紅潤的臉,霎時間變得有些慘白和扭曲。

  她倏地抬頭看向對面的人,緊緊的握著拳頭,眸子警惕而陰冷的瞪著她,仿佛她說了什麼對她產生威脅的話。

  冬夏頓了下,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個問題會讓女人露出這樣的表情,思忖兩秒,好像明白了什麼,笑:「看來是不知道了。」她默了下,補充了一句:「其實周梅,我們半斤八兩不是嗎?」

  周梅臉上的陰霾還沒有完全消散,她咬著下唇,呼吸粗重:「許冬夏,你沒有資格跟我相提並論,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只有你有原因嗎?」

  冬夏輕輕反問了一句。

  周梅瞬間被噎的無話可說,她胸口起伏,目光下意識去尋找陸河的身影,可是沒有找到,應該是進了包廂裡面。

  冬夏將她的小動作全部攬入眼底,說了那麼多口乾舌燥,也懶得繼續跟她費口舌了,乾脆利落的結束了話題:「既然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這頓晚餐我就算你請了,兩人坐在一起吃恐怕誰都吃不下去,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

  她剛站起身,周梅就說了一句:「不要抱著任何僥倖的心理,你和他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

  冬夏垂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離開了位置,往門口走去。

  *

  外面的夜色已經變得有些暗沉,皎潔的月色如同輕紗籠罩在這座霓虹閃爍的城市,馬路上車水馬龍,寬敞的街道上也還有不少閒逛的行人。

  冬夏走向停車的位置,手剛落在了車門把上,忽然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的回過頭。

  她的瞳仁里倒映出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夜色寥寥,朦朧黯淡的路燈投射下,男人長身玉立,他身上穿著乾淨妥帖的襯衫西褲,肩寬背闊,雙腿修長,腳上穿著一雙鋥亮的皮鞋。

  他深邃的輪廓模糊在了燈光的明明滅滅之中,看得不是特別的真切。

  他已經邁開步伐朝她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冬夏放在車門把上的手緊了緊,站立在原地等他,臉色十分的平靜,眉目沒有任何的波瀾。

  男人越走越近,她的耳畔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不要抱著任何僥倖的心理,你和他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

  緩過神來,他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替她擋去了所有喧囂。

  冬夏對上他漆黑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人的眸子,平靜的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你看到我了?」

  陸河的薄唇噙著一抹淺笑,低聲:「為什麼不叫我?」

  冬夏突然想起了駱月,想起了早上在食堂聽見的那些話,想起了很多很多。

  她發現自己這一陣子總是會有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分不清楚源頭是什麼,但是很不好受。

  現在,她只想一個人冷靜一下。

  她看向面前的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有些疲倦:「我先回去了,你進去吧。」

  剛轉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感覺,他攥的很牢很牢。

  冬夏怔了一瞬,下意識掙扎,卻根本沒有辦法掙脫開。

  陸河從剛剛就察覺出了她的異樣,也看得出來她在有意跟他拉開距離,如果就這麼放任她離開了,就真的太蠢了。

  他微微抿唇:「周梅和你說了什麼?」

  冬夏一下停止了掙扎,她轉身看向他,默了半響,說:「陸河,你在隱瞞什麼?」

  陸河眸色深深,眉目平靜,兩人長久的對視以後,他才不急不緩的開口:「我不會對你隱瞞什麼,只要你問,我就會說。」

  他的神情平然而冷靜,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冬夏有幾秒的失神,他說,只要她開口問了,他就不會對她有任何隱瞞嗎?

  包括患有雙重人格的事情?

  這樣的話,是不是就代表,他已經無條件的信任了她,所以才會把這麼致命的秘密都敢告知她。

  可是啊,她能承受得住他這樣的信任嗎?

  冬夏不太確定,她心亂如麻的掙開了他的手,這一次很輕鬆,他也沒有再攥著她了。

  她沉默了片刻,搖頭:「我什麼都不想問。」

  話落,陸河犀利的眸子看著她,薄唇輕抿,嗓音淡漠,步步緊逼:「許冬夏,你在害怕什麼?」

  他有預感,如果今天晚上就這麼放她走了,或許他們就沒有以後了。

  記憶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樣連名帶姓的叫她的名字。

  冬夏的嗓子有些艱澀,她緩了一會兒,才輕輕的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在怕你。」

  她說,怕他。

  陸河的身軀明顯一僵,他漆黑的眸子變得有些隱晦,半響,驀地笑了起來:「怕我什麼,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你?」

  他說著,一步一步逼近了她。

  冬夏怔了下,條件反射的往後退,可是沒退兩步,就撞到了車門上。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囚禁在了男人的胸膛和車門之間,他的兩隻手就撐在車門上,限制了她的自由。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冬夏的呼吸也變得有些不順暢了,她的背部緊緊貼著車門,身體僵硬,佯裝鎮定。

  陸河借著昏黃的路燈光暈,垂眸打量著她,女人的皮膚白皙如同凝脂,她正垂著眼帘,睫毛長而卷,輕輕的顫抖著,泄露出了她的不安和緊張。

  他默了下,伸手摩挲著她的面頰。

  眸子漆黑。

  喉間翻滾,

  冬夏覺得有些癢,身體輕輕顫慄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麼,下一秒,唇瓣突然被堵住了。

  她愣了下,震驚的睜大眼眸,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

  陸河微微俯身,單手扣著她的腰肢,托著她的後腦,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冬夏已經反應過來,雙手抵著他堅硬如磐石的胸膛,不停的掙扎捶打,可是沒有絲毫的用處。

  男人抱的很緊,手上的力道完全沒有松一分一毫。

  她的呼吸漸漸被剝奪,變得有些急促和眩暈。

  這時,她的餘光突然瞥見了餐廳門口一抹纖美的身影,整個人驀地一怔。

  駱月。

  冬夏皺眉,過了一會兒,心一橫,閉上眼,直接咬破了男人的嘴唇,耳畔聽見了他低低的悶哼了一聲,莫名有些解氣。

  陸河嘗到了腥繡的味道,慢慢停了下來,微微喘著氣。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睛裡藏著淺淺的笑意。

  冬夏嘴裡也有一股腥繡味,她面頰緋紅,板著臉,正想推開他,突然聽見他說:「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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