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七殿下的變化
2024-06-03 06:19:21
作者: 白鷺未雙
長念在北堂府休養了兩日,便搬去了陛下賜予的王府里,她尚未封王而有府邸,全靠定國公府的福蔭,為此,搬家的第一天晚上,她便請了沐疏芳過來用膳。
沐疏芳一進門就拉著她左看右看,皺眉道:「我聽人說殿下與國公起了衝突,傷著了?」
提起葉將白,長念還是一頓,但很快恢復常態,笑道:「沒什麼大事。」
「國公那個人也是,霸道慣了,生起氣來不管不顧的。」沐疏芳嘆息,「殿下沒事便罷,若是有事,我該找國公算帳了。」
說著,眨眨眼,一扭小腰,拉著她的手便道:「畢竟殿下可是我的未婚夫吶!」
被她這嬌態逗樂,長念失笑,心裡也輕鬆兩分。引她坐下,認真地道:「念若將來得以出人頭地,必不會虧待於你。」
沐疏芳笑著應下,卻後知後覺地覺得哪裡不對,復又抬頭看她一眼。
之前的七殿下,唯唯諾諾、柔柔弱弱的,說話輕柔,眼眸也不敢與人對視。可如今是怎麼的?好像通身的氣勢都變了,眼神堅定,粼粼若有光。
「殿下是打算……」遲疑地開口,沐疏芳指了指窗外紫禁城的方向。
長念笑著給她夾了一塊肉:「不必多想,先用膳吧。」
咽了口唾沫,沐疏芳看著碗裡的肉,想勸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不傷她自尊。別的皇子爭搶就算了呀,人家要靠山有靠山,要聖寵有聖寵,可七殿下有什麼呢?一個最不起眼的皇子,拿什麼同人家爭?
心裡忐忑,她吃兩口就飽了,正色喚了一聲:「殿下。」
「嗯。」長念應著,卻是先問她一句,「吃好了?」
「是,可殿下……」
「吃好了,便先讓他們把這兒撤了,我還要接見些人。」長念輕聲道,「你即將與我成婚,若是不嫌枯燥,與我一同見他們也無妨。」
沐疏芳愣了愣,心下也好奇,便按捺住勸誡,點頭:「好。」
然後她就在這王府的迎客廳里,看見了烏泱泱一片朝臣。為首的那個,還是朝中人送外號「冷麵算盤」的戶部侍郎馮靜賢,一掃平日裡的冷淡,恭恭敬敬地對著長念拱手:「殿下。」
沐疏芳愕然,看看他們,再看看趙長念,一時想不出來這些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馮靜賢等人看見她,卻不是很意外,甚至沒有太介意,拱手見了禮,便當沒看見她一般,朝長念稟告:「陛下已將行宮修建交予三皇子總督,另將京都附近三縣的新兵訓誡之事交給了太子。」
「陛下近日龍體有恙,此時交兵權於太子,可謂不妥。然修行宮一事,兩位皇子各不相讓,陛下是想從中平衡,以消他們怨懟之心。」
長念沉默片刻,道:「京都附近三縣,從耳、懷渠、烏行也。此三縣乃屯兵之地,除卻新兵,還有大量陳兵。」
「是。」馮靜賢道,「但陳兵兵權,皆在武親王手裡,陛下愛重,武親王未曾出宮建府,平日裡誰也見不著他。」
先前說過,帝王的皇位能坐穩,多虧了他的兄弟,所以帝王對兄弟之情是十分看重的。但看重歸看重,老皇帝還是留了一手——把京郊附近的兵力都放在武親王手裡,然後將武親王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二十多年來,從未放他出過宮。
「如今宮門的守衛越來越嚴,就算是黃統領,休沐之時離宮,都得遞上禁軍統領的許可書,更別說旁人。」馮靜賢道,「他日若陛下病危,太子起兵,要武親王勤王,他老人家也未必能反應過來。」
長念皺眉,斥他一聲:「休要胡說。」
太子驕縱歸驕縱,但畢竟得了父皇多年的寵愛,哪裡是說造反就造反的?就算不造反,皇位最後也是他的,那又何苦多費周章?
馮靜賢自知失言,行禮告罪。長念起身,思慮半晌道:「我尋個機會進宮,去見一見皇叔。」
「這兩日正好陛下抱恙,殿下進宮盡孝,順理成章。」
長念點頭,腦子裡一閃卻想起葉將白。
皇帝抱恙,他會不會……也進宮?
指尖突然就有點發涼。
她不想看見他,雖說不上恨之入骨,但那日之事她也不會輕諒了去,再見終究尷尬,能避則避。
「明日我先去崇陽門。」長念低聲道,「待盤龍宮裡無旁人了,讓黃統領傳個話,我再進去。」
「是。」
沐疏芳撐著下巴看著那小不點,她的身板依舊很瘦弱,撐著那四爪的龍袍都像個衣架子一般。可她腰挺得很直,眼眸半垂下來,也有個君王的模樣。
倏地,沐疏芳笑了笑。
她覺得人生苦短,能有個機會瘋狂一把也不錯。
葉將白病未好,乘車入宮,行止輕咳,一張臉褪了往日凌厲,倒是露出幾分柔美,看得旁邊的宮女直心疼,走過了崇陽門便忍不住低聲道:「宮裡今日幾位御醫都得閒,可要請一位來給國公看看?」
「無妨。」葉將白淡笑,「小病而已。」
狐眸輕輕那麼一掃,一排兒的宮女就酥了骨,恨不得八隻手去扶著他走。
葉將白視若無睹,進了盤龍宮,在隔斷處頓了頓,與大太監道:「勞煩公公,三柱香之後便告訴下頭葉某已經出宮。」
大太監不解:「國公這是?」
「有勞。」
人家不願意說,大太監也就不多問,只照他吩咐的辦,末了自個兒好奇地琢磨緣由。
三柱香之後,消息傳下去了,不一會兒就有小太監來稟:「公公,七殿下來問安了。」
大太監遲疑,他也是個消息靈通的人,聽聞聖上賜婚,國公與七殿下鬧得不甚愉快,這兩廂見面,是不是不太好哇?
於是,他進去輕聲問了葉將白一句。
然後就看見輔國公眼裡飛快地划過一道光,似春日裡溫和的湖水,又似尖銳的寒刃。
趙長念什麼也不知道,聽說葉將白走了,提著袍子便進了盤龍宮,略微焦急地問大太監:「父皇病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