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得饒人處且饒人

  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

  窗外瞬間嘩啦啦下起了瓢潑大雨，眼淚也嘩啦啦的往下掉，遮住了眼前的景色。

  「我現在送你過去。」陸瑾南立刻丟下手中的報紙大步流星站起來扶住了我的肩膀，眉宇中繾倦的都是溫柔：「先別哭。嗯？」

  我點頭。

  這樣的大雨讓我想起那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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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我，陸瑾南的腿就不會出了那樣的事情。冷靜下來，一抽一抽的看著他：「瑾南，要麼……要麼我們明天再回去？」

  陸瑾南似乎也明白我在擔心什麼，他動了動唇：「上次是意外，我們這次開慢點？」

  心裡在糾結。

  「不行。明天再回。」窗外的雨嚇得越發大，霹靂啪嗒的像是砸在心尖上。繞的人心煩意亂的。

  成年人就是這點不好，你需要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才能抽時間出來崩潰。

  溫熱的大手撫摸著我的肩膀給了我力量，他的眼神也堅定，我知道不管做什麼決定，陸瑾南都會支持我的。這就夠了，但我不能拿著他的生命冒險。

  「早上給芬姐打電話，讓芬姐過來把祁言接走，帶著他回去不方便，天亮了之後我們再走。」

  黑燈瞎火的還下著暴雨，說不定路燈也會出問題。如果在出現上次的事情我這輩子都會心裡不安。

  「可是阿姨那邊……」

  阿姨已經去世了。我不能讓我的老公和孩子陪著我一起冒險。

  「瑾南，聽我一次，好不好？」

  陸瑾南忽然抬起手腕將我按在懷裡，他的胸膛很溫暖，懷抱很寬廣，莫名安心。我縮在他的懷裡輕微抖動著，下巴磕在硬硬的肩膀上，雙臂情不自禁摟著他。

  祁言過來拽我的褲腿：「媽咪，抱抱。」

  「爸爸在抱著媽咪，沒空抱你了。」陸瑾南含糊不清的說。

  「哼！」

  小傢伙委屈巴巴的用小拳頭砸陸瑾南，我噗嗤一聲笑出來，他鬆開了我伸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痕，心疼的開口：「笙笙，不管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跟你一起分擔的。」

  心裡一股暖流涌過。

  晚上，陸瑾南抱著祁言去睡覺，我一個人抱著膝蓋蜷縮在客廳的歐式沙發上。客廳空蕩蕩的。我記得有一年阿姨來這邊，帶了很多鄉下的土特產，又紅又大的蘋果讓人垂涎，她就坐在我右手邊的位置，笑呵呵的說：「笙笙呀。你現在嫁了人了，可不能跟以前一樣任性了知道嗎？」

  我說好的好的。

  阿姨教育陸瑾南，說如果他敢欺負我，絕對饒不了他。

  我就在一旁偷著樂。

  曾經種種，此刻依稀浮現在眼前。

  只是物是人非……

  喉頭艱澀，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難過的我捧著自己的手腕咬著。很快手腕上浮現出一個鮮紅的牙印。眼淚掉在手背上暈開了一個又一個的圓。

  「笙笙。」

  低沉沙啞的嗓音從身後響起，陸瑾南自旋轉扶梯上下來，站在我面前，將我擁入懷中。

  再也忍不住排山倒海的難過，我抱著他放聲大哭。

  人終有一死。

  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次日醒來，是在柔軟的大床上。掀開眼皮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冬日的暖陽透過窗簾灑了進來，陸瑾南站在床邊彎著腰整理衣服。

  「醒了？祁言已經被送走了。芬姐熬了粥，吃完我們就出發。」

  他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我掀開被子，整個人如同扯線木偶一般，穿著珊瑚絨的睡衣從背後抱住陸瑾南。

  他僵硬了一下，手中動作停了下來，聲音像是含著一把沙：「怎麼了？」

  「老公。有你在。真好。」

  「傻丫頭。」握住了我放在他腰上的手，他的手溫暖有力量，陸瑾南轉身揉了揉我的頭頂：「行了，快去吃飯。」

  因為心裡惦念著家裡的事，也沒為什麼胃口，隨便吃了兩口白粥便和陸瑾南一同出發。

  路上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心口壓抑。

  舒緩的音樂在車廂內靜靜的流淌。三個小時後，我們到了家。

  紅磚的牆上已經擺滿了各色的花圈，村口圍著很多人，弟弟吳晨曦裹著白布跪在靈堂前。眼淚頓時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

  我的肩膀抖動著，如果不是陸瑾南抱著我，恐怕就要栽倒下去。

  「姐……」

  他一聲沙啞的喊叫，望過去，明明才二十出頭的男人，此刻一夜間便疲憊滄桑成了這個樣子。

  忽然心疼起來。阿姨一定很不安心吧。畢竟兒子離了婚，還沒抱上孫子。

  這麼一想，五臟六腑就攪在一起的疼。

  和陸瑾南一同行了禮，他開了很久的車，讓他去休息。我和吳晨曦一起守靈。來的人很多。直到中午，終於快要可以休息了。忽然來了個女人指著我小姨罵。

  「吹吹打打的幹什麼？又不是得了什麼好病。你們家的女人都是下賤種，一個個的勾搭別人的男人才鬧成了現在這樣，葬禮還好意思大操大辦！」

  吳晨曦臉色爆紅，用手撐著地爬起來就要去揍那個女人，嚇得她立刻往後倒退幾步。

  「怎麼著，我說的不對啊？還想打人！」

  「你這個瘋婆子，給我滾！」吳晨曦胸口劇烈起伏，周圍都是看好戲的人，有兩個街坊拉著他。

  「呸！」

  那女人似乎是怕吳晨曦作出什麼過激的舉動，提著褲子就跑了。我驚愕之餘，忍不住問究竟怎麼回事。

  原來阿姨在世之前，是那女人老公的初戀情人，阿姨病了之後那人常常來著昂貴的營養品來探望。

  吳晨曦抬手捂著眼睛：「姐，我媽都這樣了，她還這麼不依不饒……」

  「算了。」我也只能這麼安慰：「這個世界上總歸是有各種不如意。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吳晨曦眼圈兒泛紅，一個一米八的漢子哭的跟個孩子似的，我看著十分心疼。

  中午吃飯，是在院子裡搭的桌子，我們幾個都沒吃多少，下午陸瑾南拽著我在屋內呆著，硬是不讓我繼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