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分地
2024-06-03 04:12:36
作者: 藍墨
「你們愛誰去誰去,反正我是不會去的,田契在我手上誰都別想要拿走,就算是告到縣太爺那裡我也占理!」陳氏瘋狂地叫喊道。
桑小暖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冷冷地道了句:「不知所謂——繼母,村子裡的村長和管理那幾片耕地的里長都知曉此事,並且毫無異議,您說到底是誰占理?」
「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們權當是你默認了,到時候讓人過來拿走你手中的田契,可不要說是我們沒有提前知會你一聲。」桑小暖淡淡的說完,便跟著桑璟離開了茅草屋。
臨走之前看了一眼陳氏的臉色,比她想像的效果還要好,她雖然表面上一副倔強的樣子,但是心裡還是很懼怕自己一無所有的,陳氏握緊了拳頭恨不能將桑小暖和桑璟撕成碎片,免得禍害他們。
大風又起,茅草屋在寒風中搖搖欲墜,有傾倒之勢。
明明是潮氣蓬勃的春天,桑小暖心中卻浮上了一股秋天常有的感時傷世的情緒。
她問:「哥哥,你說爹他一生都為了什麼而活呢?最後落得這樣一個結局,什麼都沒有了,如同一個蜉蝣一般朝生暮死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桑璟回答,面對冬春相接,蒼涼蕭索的景色桑璟也體會得到天地蒼涼,人生渺小的感覺,但是對於桑小暖的問題他說不出答案。
「世上的大多數人都形同蜉蝣,白雲蒼狗一瞬而已,而大多數的貧苦之人更加渺小,柴米油鹽便是一生、房產田地便是一生、喜樂苦悲便是一生,何況人生本就是苦多樂少,盡興就好。」桑璟感懷道。
桑小暖覺得桑璟說的甚是有理,自己贊同之下也沒有多餘的話想要補充。只是默默的看著田野里的景色,身處其中數年數月,眼前一如既往的景觀從來都沒有變過,早就看膩了,但是再好看的景色也會有看膩的一天,重要的是人的內心要有不同的東西時時刻刻刷新認知,提高自我。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我去幫他,我以為你看見陳氏那麼對他會有所反應才對。」桑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像一個小孩子一般,稍微有一樣幼稚的問題,但是因為自己實在找不到答案,還是忍不住要問別人。
「陳氏對爹爹怎麼樣是她的情義,我們對爹爹怎麼樣是我們的孝心,若我們是尋常和睦的人家,見到此事自然是要插手的,但怪就怪在我們不是,爹爹和繼母一起欺辱我們,我們還要為他著想,這樣一想會不會也太委屈了些?」桑小暖把道理說清了反問道。
桑璟被桑小暖逗笑了:「委屈,著實委屈!」他笑道。
所以就讓他自食惡果,自作自受吧。
第二天午時,村長和里長還有他們三個都到了村中的議事廳,只有陳氏帶著桑老爹和一雙兒女姍姍來遲。
村長道:「我和里長已經商議好了,一共有五畝地,你們家中六口人,當中只有五人是十六歲之上,而且依照族規女兒嫁人之後便是夫家的人了……桑小暖和桑小月不算在內,我們上億的結果如下。」
村長微笑著接過了里長遞過來的書面,繼續念道:「桑家長父應有一畝地、續弦陳氏一畝地、桑璟兩畝地、桑小泰一畝地。」
桑小暖聽著村長念出來的結果,只覺得這結論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外的是所有的男子都得到了分產,只有女孩子被剔除在內,又一次讓她感受到了古代封建社會裡深刻的重男輕女思想,但於情於理這樣的分割都沒有什麼過錯,甚至是很公正的了。
桑小暖和桑璟都沒有異議,反倒是陳氏躁動了起來,礙於兩位主持事務的長者官吏在,她不敢太過於放肆,村長宣讀完畢之後,又問道:「你們可有異議?」
陳氏這個時候方才站起來,表示自己對這樣的裁決很是不服,想必也是忍得很久了,起身時坐著的椅子向後挪動了半分。
「賤妾不服。」陳氏說道。
村長早有預料,倒是里長本來不知道這裡人家的家庭情況,問了句:「你有何不服?」
陳氏道:「桑家既然沒有分家,為何要將財產如此劃分,理應都歸於家主才是,賤妾認為如此分割只會令孩子與父母之間提早生分了,與分家並無不同所以賤妾不同意。」
「嗯。」里長思索著她的話,覺得陳氏這般思想並沒有什麼錯處,正要開口,村長卻叫了里長耳語一番,里長聽了之後若有所思一陣然後對陳氏說道:「你可還有何處不滿?」
陳氏當然還有不滿,五畝地她只占了三畝,憑什麼桑璟一個人就能分去五分之二呢?
於是她又道:「回里長大人的話,賤妾以為一人分兩畝地也有不妥。」
桑老爹覷了陳氏一眼,眉頭緊皺,半響還是開口道:「孩子他娘,夠了!別爭了。」說著桑老爹伸出了手有意拉她坐回位子上。
陳氏只用胳膊便一拐拐開了桑老爹的手,此時里長已經回話:「你認為有何不妥?」桑老爹無奈,只能看著陳氏繼續貪得無厭地招惹是非。
她道:「一人一畝地尚且是公平,賤妾實在不知為何桑璟一人卻要獨占兩畝地,請里長村長解疑。」
「這……」里長湊過去與村長商議,「這件事情當時你我商議時我也有過奇怪,但是老兄德高望重又身為一村之長,有直接處理村中事務的權力,對各家的事務又了解頗深,老弟便沒有過問,如今也不知這是為何啊……?」
村長笑了笑,道:「簡單……簡單!」他撫了撫須子對陳氏說道,「一人分一畝地,餘一畝未分——陳氏那你且認為概分予何人?」
陳氏自然而然地說:「自然是家中老父了。」
「呵呵……」村長又和藹地笑開了,不看陳氏反而問桑老爹,「桑老弟,你現在可願意下地去耕作啊?」
桑老爹一愣,心道這不是在說廢話嗎?他的腿已經殘廢了快二十年了,如何下地耕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