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三章 破財免災

  骨肉親情的感受就是這樣的嗎？可惜，他從來都沒有體會到過，榮五郎對於親情方面的體驗就像是個牙牙學語的孩子，一切從零開始，如果把感情的身後程度分為淡然、喜歡、偏愛三等，他應該還處於第二等喜歡的樣子吧。

  桑小暖冷靜了下來，贊同榮五郎的說法，道：「你說的對，哥哥不會走遠的。」她好像是突然開了竅似的，臉上終於見了一絲喜色，高興道，「要是哥哥知道我們又麻煩的話，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有麻煩？桑小暖意有所指，榮五郎看著她狡黠的樣子，劍眉舒展開來，馬上就明白了桑小暖是什麼意思。

  「你打算怎麼做？」榮五郎好奇道。

  「自然是怎麼難怎麼做，最好讓別人都知道我們很困難，這樣哥哥才會知道我們的處境……」

  傳播流言的地方要數市井之地更加便利，這年頭沒有網際網路通信創造的朋友圈，也沒有便捷的交通通訊工具，但是卻有一個信息流通的好地方。

  城門口上和不遠的一個牌坊一樣的大石板上有提供人們張貼GG的地方，兩者的重要信不同，若是著急的話，譬如人口失蹤倒是可以試一試通過官府把尋人的告示貼在城牆上，人流量大的地方被熟人看到的機率也更大。

  但桑小暖此舉主要在於賣慘，她將自己房子出售的告示粘貼在了「大GG牌子」上，在這個時代里，硃砂是皇帝御用書寫之物，平民百姓不得濫用於筆墨之間，所以她便不能用硃砂來做到醒目文字的效果，只好改用了雞血，府治上總沒有說不能用牲畜之血做成的筆墨書寫文字？

  一張告示不同紙張大小有不同的價格，桑小暖和榮五郎一起來到外面和衙役人員買位置。

  「官大哥，我們要三張告示位可有？」榮五郎手裡拿著銀子向坐在不遠處的涼亭（辦公廳）裡面的收費人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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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費人員愣了一下，才開口問道：「一般都是只買一張，你們要那麼多幹什麼？錢沒有地方使了？」

  收費的人員是一個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大伯級別的人，古代人的壽命普遍很低，公務人員的遷升也不必現代快多少，所以年輕人都拼命的往上爬。

  桑小暖在榮五郎身後摸著下巴想著：「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養老崗位了，只要有銀子賺，想必不會太難為我們的。」

  收費的人開玩笑似的說著，也沒有認真，表示他們還有爭取的餘地，榮五郎拿出了銀子說道：「三個攤位一共三錢銀子，剩下的就當作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哥行個方便。」

  收費的老伯目不轉睛地盯著榮五郎手上的銀子一會兒，戀戀不捨地轉開眼睛，桑小暖和榮五郎看著都覺得好像是有戲。

  「沒這規矩啊！」收費的人為難道。

  桑小暖皺眉：難道是嫌給的錢少了？不應該啊，都多給了一錢銀子呢。

  這四錢銀子還是桑小暖把榮五郎之前送給她的首飾典當掉了才好不容易湊齊的，心裡直到現在還十分痛惜將一隻有著紀念意義的東西輕易當給了黑心砍價的店家。

  「官大哥，我們家中有急，實在是正著急著要把房契變賣，還請您體諒。」榮五郎繼續和收費的老伯磨嘴皮子，桑小暖在他的身後躍躍欲試，心裡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太貪心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正好他們夫妻兩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

  收費的人聽了榮五郎的話沉默了片刻，也顯得很是為難，好像是想幫助他們，但是卻是真的能力有限而已。

  「這……」他遲疑。

  榮五郎這下子明白了，這個老伯大概是很愛惜這個崗位所以不敢隨意做決定，縱然被金錢所誘，苦於沒有膽量。

  「官大哥，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這三張紙上所書寫的內容都不一樣，貼上去別人也不一定能夠發現，待會我再把紙張的大小裁一裁，不注意是看不出來的。」

  官差聽了後甚是驚奇，也來了興趣，只覺得要真是這樣倒也不是不可以，要是以後來找他辦事的人都如此省心豈不大好？

  接過了榮五郎遞過來的三張紙，粗略的瀏覽了一遍，他發現的確如榮五郎所說上面的內容有技巧的改變了，有的寫的是大白話，有的寫的是書面文章，還有的連字體都簡化了。

  「嘖嘖嘖……」那人贊道，「有心思。」

  榮五郎和桑小暖都是鬆了一口氣，桑小暖隱約在他的側臉上看到了一絲笑意。

  以前覺得榮五郎不知道變通很是讓她頭疼，就在形象要固化的時候，榮五郎忽然在她的面前掀開了一片嶄新的帘子，告訴她之前她所看到的只是這個少言寡語男人的一面而已。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桑小暖突然想起了這句詩句，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榮五郎很快就注意到了桑小暖的變化，桑小暖不言只是笑得像個孩子一樣，心裡湧上了一股新奇感，她想知道眼前這個人更多的樣子，聽他說更多的話，享受他為她遮風擋雨的樣子。

  桑小暖笑得開心榮五郎卻高興不起來，剛剛邁出了第一步，並不意味著這件事情的基調已經奠定下來了，眼前的事一片迷霧，陳氏在明他們在暗，如果猜錯了，桑璟根本不在這裡，壓根沒有得知他們的消息，甚至於……早就離開這裡了……

  拿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

  「別不開心了，反正也就這樣有什麼好擔心的？你我本就不是大富大貴之人，以前的貧苦日子不是也過來了嗎？再說了現在咱們還有一間鋪子呢。」桑小暖樂觀地說著。

  榮五郎被她佛系的話語逗笑了，玩笑道：「你這是破罐破摔了，還是不求上進呢？」

  兩個都不是什麼好詞兒，桑小暖表示自己根本聽不見，拒絕作答。

  「開春了，要準備小順子和小包子的學費和春上的稅費……」兩個人回到家之後桑小暖便鑽進了房間裡面，拿出自己用碳筆記下來的帳本，帳本上面一行行一排排都是桑小暖娟娟秀秀的小字，為了節約紙張她特意把紙張上畫了許多的小格子，約束筆記。

  這樣寫的後果就是——帳本看起來特別的麻煩！